楚熙这才点了点头,堂下众人见皇帝离去,纷纷交首接耳,评论起方才的那一场盛舞来。
……
今夜新月初生,潋滟殿偏侧种有几株长势极好的玉兰,正值花季开着淡红淡紫纯白的花,在夜色中溢出盈盈幽香。
可惜景不衬人。
一袭青色长袍的秦简正拦在几位宫人面前,瞧着那刚从殿内出来的心上人,一脸痛楚。
杜若看得懂那双剪水柔柔的眼睛:你不是说,不去献舞的么?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她挥退身边的宫人,一步一步踏下台阶,像是踩在碎石淋漓的路上。
可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她娇笑出声,道:“秦公子,多谢这些年你对杜若的照顾,今日一别可能再无见面的机会,杜若祝秦公子万事皆安。”
秦简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杜若,吓得倒退一步,他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呢?
“舜华,你在说什么?”
如野兽受伤一般的呜咽声,他秦简从未如此失态过。
杜若笑得越发妖娆,浑身都笑得颤抖起来,“秦公子,有些话不必说的太过直白,这样对你我都好。一场春花秋月的美梦,换六年庇护,是杜若占了便宜,还请秦公子多有宽恕。”
她如愿看到那个男子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她当不了他的舜华,当不起“洵美且都”这样的赞誉,只能选择自己的路,路上没有秦简,陪不了他热血沙场,醉卧美人的梦想。
秦简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只能愣愣的看着女子福身行礼转身而去,巨大殿门像一只巨兽吞灭了他的情谊,昨日佳人浅笑如黄粱一梦。
……
君主出行,会随侍有更衣的尚车,车架高一人有余,三面用金楠木围绕,上罩华盖,面对着驾车马匹的一方用厚重纱帘掩盖。车内可供十几个人宽敞站立。
随侍楚熙的人将他恭敬迎入车架之上,伺候的宫人随之而入,只有吉常侍一人留在了外头。
杜若来时吉常侍上下打量她一会儿,这样的眼光景教习、崔令人、信阳公主都对她用过,此时也就习以为常,毫不动容。
以吉安多年的直觉,这女子定是皇帝所喜欢的,言语中就带了几分善意,“皇上正在里头更衣,姑娘这是?”
杜若矮身作了个福礼,道:“公主殿下差奴婢来给皇上送醒酒汤。”
外面的动静楚熙早就听到了,心下了然,对方才献舞的女子他不是不动心,轻纱罩面时容色也没看清楚,此时便点了点头,自有人将她带进来。
她走入的时候众人都躬身退下,只余那一日在舞房中出现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