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真的是你!”
演武场上,叶文望着那道由远及近的熟悉身影,双眼瞪得浑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
叶天快步迎了上去,抬头间看到叶文脸上清晰可见的皱纹,分别不过一个多月,叶文却好像苍老了二十年,心头不由涌动起酸涩,声音也有些哽咽:“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亲恩之重,比山岳更甚之!在这般沉重的亲情面前,叶天坚定的道心,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着叶天浑身的伤,叶文虎目含泪,皱纹里满是心疼,却强忍着眼泪,不愿让叶天看到他柔弱的一面。
“嗯!”
叶天重重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叶文,看到缓步走来的老镇长,上前见礼道:“镇长爷爷。”
老镇长见叶天浑身累累伤痕,衣衫褴褛,气度却越发俨然,心中赞叹,和蔼道:“天儿回来了啊,叶文,先带孩子回家吧,分别这么久,你们父子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叶文闻言,点了点头,拉着叶天离开了演武场。
叶天的出现,像是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木香镇掀起层层波澜。
叶天此前曾拒绝欧阳朴的邀请,说是被一位仙师看中,消息传出,不知道羡煞多少人。现在却狼狈而归,并且正赶在儒门的二次选拔之前,不免惹得一些人想入非非。
“难道,叶天是学艺不精,被人赶回来了?”
“看他这么狼狈,也许是被人骗了呢。”
“哼,莫非他还想参加儒门的选拔不成?”
以萧天宇为首,几个少年看到这一幕,都冷笑了起来。
“叶天看起来有些狼狈,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群中,田琉璃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担忧,目送着叶天的身影消失。
只不过,对于这一切,无论叶文还是叶天,都没有心思去理会。
“天儿,告诉我,你在山中,是不是出来变故?”
卧室中,叶文看着面前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儿子,眼角不由得湿润了,手掌微微的颤抖。
叶天从小就疾病缠身,本以为有了转机,没想到如今又成了这幅模样。
见着父亲难受的表情,叶天的心中,也充满了愧疚。
“我……经脉俱断,已经废了,父亲,是我对不住你。”
最终,叶天轻轻的说道。
这是无法隐瞒的事实,叶文只要检查他的伤势,必然会发现。
听到此话,叶文如遭雷殛,脑袋嗡的一响,差点晕倒过去。
经脉俱断,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自此不可能再有修真求道的可能。
而叶天天生比常人多出一个命魂,若不能修炼到练气十二层,解决隐患,与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叶文猛地抓住了叶天手腕脉门,继而一怔,脸色苍白下来,像是一瞬间老去了十岁,失魂落魄的样子令叶天心如刀割。
“怎么会这样,是谁,竟然这么狠毒,要断我儿性命!”
叶文的眼中,充满了愤怒。
叶天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平静,“不关他人的事,是我自己练功不慎,急功近利,才导致这般境地。”
语气中并没有怨天尤人,叶天的意志反而坚定起来。
经脉俱断又如何?他叶天的道路自强不息,就算万劫加身也无法磨灭。
“哎,三日后,儒门二次选拔弟子。届时,我向儒门前辈求情,请他们出手,替你疗伤。”
叶文心中燃起了希望,坚定的道:“就算前辈无法救治你,你还可以前往儒门。儒门乃六大派之一,一定有办法。”
叶天不想打击叶文的信念,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除非突破到幻海境,才能重塑经脉。
然而以他此刻的状况,连真气都无法搬运,修炼已是不可能,又谈何突破呢。
很快,叶天经脉俱断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木香镇的人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叶天已经废了。”
“我早就知道了,想想一个月前,叶天多么嚣张,十岁都不到,就大言不惭要做我们的师父。”
“他是咎由自取,谁让他拒绝欧阳仙师,非要跑到山里面去跟怪人修仙呢。”
众多的少年聚在演武场上,演练拳脚,为第二次选拔做准备。
而一听到曾经令人惊艳的天才沦落为废人,他们都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波澜,并没有影响到叶天。
经过调养,他的伤势已经痊愈,恢复如初,只是经脉还是千疮百孔,连最基础的引气之法都无法运转,幻海更是一片死寂。
幻海玄关,为人体藏精纳气之所,贮存着生命的能量,也是修行最初的。
叶天幻海中,霸道真气早已流逝殆尽,只剩下一片虚无。
虚幻的命魂,微不可查的动弹了一下,悬浮在旁边的火灵儿注意到这一幕,当即远远窜了出去。
只是,随后这道命魂并未再出现任何异动,再度变得死气沉沉。
叶天轻轻一叹,靠坐在椅子上,翻开了手中的书册。
虽然意志依然坚定,但怎么也不能搬运真气,始终令叶天心中有种淡淡的失落。
“在经书中记载,曾经有一名大儒名叫方言,少时体弱多病,父母双亡。他虽然流浪街头,不得不与乞丐为伍,但每日却在私塾外偷听先生讲课,最终养成了一腔丹青碧血,浩然正气,成为一代大儒。与方言相比,我父母俱在,衣食无忧,又有什么可失落的呢。”
想到这里,那一丝丝的彷徨也消失了,叶天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连乞丐都能成为令人敬仰的大儒,他的出路又怎么会断绝?
砰砰砰。
这时,响起了用力的敲门声,就好像用脚在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