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列兵丛林流浪记

谢磊感觉腹部被踢了两脚,然后就听见卫生员小声地嚷嚷:“哎哎老谢别藏了,是我们!”。

“你们怎么来了?”谢磊确认安全后靠着树干坐起来冲卫生员喊到。

“你要死啊!小点儿声!”陆依曼抓过谢磊往他嘴里喂了一把草。

“我还纳闷儿你们怎么在这儿呢,”卫生员和周二爷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地图拼起来,“瞧瞧,这是我们的集合点。”

谢磊凑过去看了半天:“我去,咱两组是一样的集合点啊?”

陆依曼也掏出地图和谢磊的那半张拼起来指给卫生员看:“你瞧,我们两队的指定目标点是同一个地方!”

“嘿,还真是!”卫生员看了一眼他们的地图抱起枪缩成一团取暖,“也不知道吴中队到底想干嘛。”

嘶嘶——

四人的耳麦突然传来电流声。

“狙击小组,救援小组,这里是黑豹,收到请回答。”

“狙击小组收到。”陆依曼回复。

“救援小组收到。”卫生员回答。

“下面是第二部分行动指令。狙击小组由金钱豹和花豹继续前进,潜入红军总指挥所建立制高点隐蔽,爆破小组非洲豹需要在明天夜里解决掉红军的后勤保障系统,雪豹换衣服进入市区化妆侦查,我将和你接应。三天后指挥所派出的增援部队会偷袭红军总指挥所,你们完成任务后立即与云豹取得联系。收到回复,完毕。”

“金钱豹收到,完毕。”谢磊说。

“花豹收到,完毕。”卫生员说。

“非洲豹收到,完毕。”周二爷说。

“雪豹收到,完毕。”陆依曼说。

四人关掉耳麦后目光都转向陆依曼,看来谢大鸟说的没错,变态老吴打算亲自收拾小陆同志!

“保持联系。”卫生员拍了拍陆依曼的肩,为她送行。

可怜的小陆同志等他们都各自离开后从背囊里找出准备好的女学生制服快速套在自己身上,她找到一条小溪洗干净脸上的油彩,把迷彩背包都藏在了吴中队指定的地点,换上一个机器猫的双肩包,身上只带了一把92式手枪和一个弹夹的备用子弹,穿上小皮鞋一个人咯咯歪歪走向公路。

还好陆依曼把学生证带进了部队,要不然大巴车司机都不准她上车。大概是司机认为荒山野岭哪来的女子,必定是那妖怪所变,陆依曼随口说自己和学美术的男朋友出来写生,结果两人闹别扭了,还给司机看了自己外国语学院的学生证,才能够免费坐上了进城的大巴。

陆依曼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的风景,起码在别人眼中她是在看风景,她一边计算着路程一边思考着红军会把那份文件放在哪里,突然一个急刹车陆依曼撞上了座椅靠背。她一下子警觉起来探出脑袋望着大巴车前方——不好!红军部队在盘查过往车辆!还带的有军犬!陆依曼心中大骂该死,就说自己运气背吧!这才多一会儿啊,陆依曼刚刚洗干净油彩,那股味道还没散呢,还有紧贴在大腿内侧的手枪,就遇上了狗鼻子红军,想蒙混过关都不行。那就只能逃了呀!

车外的红军正在向司机说明情况,陆依曼赶紧趁此机会张望着逃跑路线,大巴停靠在公路边,从窗户上跳出去就能躲进树林,刚才来的路上大巴一直顺着一条小溪开,陆依曼闭上眼睛听见了微弱的流水声。车外的红军部队已经在向司机敬礼了,那个少尉一挥手,两个士兵就把守着车门,另外三个人牵着条大狼狗走了过来。不行不行,要想办法拖延时间!陆依曼伸手摸索着背包内的物资,一边大声嚷嚷:“那么大条狗,万一咬人怎么办啊!这车上还有孩子呢!”。

“就是,你们解放军检查也不用带条狗上车啊,瞧把我儿子吓得!”一位母亲哄着怀里哭泣的婴儿嚷到。

这下车里带小孩的家长都意识到了危险,纷纷站起来堵住那条狗。

“就是啊,你们是怎么当兵的啊?知不知道这么大条狗很危险的!”

“万一你们牵不住跑了怎么办?”

“我们不是不配合检查,只是你弄一条狗来这叫什么事儿?”

很好,陆依曼找到了一个闪光弹和一枚烟雾弹,她把包背在身前,手里捏住闪光弹。

“怎么回事?”车外的少尉听见骚动上车询问。

“报告连长,群众不准军犬上车搜查。”那个士兵用眼神指向陆依曼。

陆依曼站起来准备逃跑。

少尉看见陆依曼敬了个礼解释到:“这位女同志,我们这是经过训练的军犬,不会乱咬人的。”

“我不管,它长得那么大那么凶,我就是害怕!”陆依曼扣住闪光弹的保险绳。

陆依曼一张嘴,非常有效果的带动了群众的情绪,大家又七手八脚地把少尉和那个士兵围起来嚷嚷。

趁此机会,陆依曼一个鹞子翻身钻出大巴,“哎,你——”大巴外守门的士兵发现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身手敏捷地翻下窗户,刚张口指向陆依曼,突然所有人眼前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

三秒钟过后,闪光震撼弹的效果退去,大巴上的少尉发现最后一排那个水手服少女不见了,她座位旁的窗户大开着,玻璃上贴着一个猎豹特种大队的队徽,这才反应过来朝车外的士兵大喊道:“她是蓝军特种部队的人,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说话间陆依曼已经冲进树林三十多米了。她是短跑健将不是长跑冠军,陆依曼回头看见一个排的红军气势汹汹朝她跑来,右手抱紧了胸前的双肩包,左手从短裙下摸出手枪上膛发射。陆依曼是东南军区最优秀的特种狙击手,枪法自然不在话下,即便只是一把手枪,陆依曼也一枪命中了一个士兵胸前的信号粉,红色粉末从他胸前流出代表着他牺牲了。

“对方有武器,注意防御!”少尉冲在队伍最前面喊到。

陆依曼自知身处劣势,便不再恋战,一心一意逃跑。

“通讯员!通讯员!”少尉喊到,“她跑的方向是我军的空军指挥部,通知那里,准备捕获!”

“是!”

陆依曼听见身后少尉的话,非但没有慌张,反而还有点庆幸,如果自己真的跑进了红军的空军指挥部,那就可以指挥红军的飞机了啊!她全速向前冲刺着,自信到完全没有想过会被活捉。

这边的联合军演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距陆依曼七个时区外的意大利罗马,一位年轻人正在进行毕业答辩。他在这个充满着艺术的国家学习考古学,不同于那些白皮肤的欧洲人,这位年轻人长着一张典型的北非面孔,不过大概是在意大利沁养久了,这位年轻人小麦色皮肤的面孔倒是有欧洲人的深邃立体感。他乌黑卷曲的头发在脑后髻成小辫儿,栗色的瞳孔正神采飞扬地讲述着埃及最伟大的法老,他和这位法老同名——拉美西斯,仅凭这名字就能看出他的父亲对他抱有多么大的希望。拉美西斯即将从罗马大学考古系毕业,毕业后他打算把父亲赠与他那套在罗马的别墅捐赠给教堂,然后去马耳他共和国享受一次毕业旅行。尽管学校里漂亮的女孩们都愿意和他结伴旅行,不过拉美西斯都拒绝了,他才二十二岁,还不想让自己被女人束缚。他要像他的名字那样干出一番大事业,然后流芳千古。

陆依曼当然不会知道意大利有个叫拉美西斯的年轻人打算流芳千古,她只知道自己大概在劫难逃了。陆依曼好不容易搅断了红军空军指挥部的铁丝网悄悄爬了进来,谁知道这红军怎么人这么多啊,到处都是巡逻的灯光和哨兵的脚步声,陆依曼躲在一辆军用卡车下面很长时间了,根本没有机会出去。

突然一阵发动机声响,这辆卡车发动了!陆依曼赶紧从车身下钻出来又滚进铁丝网边的草丛。她穿的还是一身水手服,两条雪白的腿简直是无处可藏的暴露目标。这辆卡车一开走,不远处的巡逻兵就发现了草丛里的两截白萝卜。

“那是什么?”手电筒照在陆依曼的身上。

“走过去看看!”另一个手电筒说。

完蛋了!陆依曼咬紧嘴皮觉得自己肯定跑不掉了。虽然那两个巡逻兵距离陆依曼还隔了车来车往的一条路,不过陆依曼不敢动,她一动就会暴露目标,一定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力。现在又没有援兵从天而降,迟早那两个巡逻兵会走到陆依曼跟前然后发现她。一旦被捉住,随便谁一翻陆依曼的机器猫书包就会知道她是蓝军的特种部队。看来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啊!陆依曼紧张到心跳加快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突然从她身后的草丛窜出一个黑影一把捂住陆依曼的嘴将她拖出铁丝网。

“唔唔!”陆依曼心想肯定是那个一直在追她少尉。该死!自己腹背受敌倒是忘记了他的存在!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