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到三更,泰山庙巷深处更是一派祥和、寂静。
远处,有头陀敲梆子巡街而过。
杨桢因为在太一宫的事,辗转许久方才迷迷糊糊睡着。
只是在半梦半醒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着火了”,而后又有房门开合的摇曳声、人们仓皇交谈的声音。
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听到姚氏惊呼,与柳娘相携奔跑出院,她才真的清醒过来,蹭地坐起来,趴在窗棂上往外看。
她看到姚氏的身影穿过月亮门,她赶紧下床,披上外衣边追奔出门。
刚开门走到门口,一股浓浓的火烧木头味道从不远处传来。
她朝杨家正院看去,火光已透过高墙明显可见,浓烟滚滚往天上飘散,同时还不断传来下人们惊慌的呼喊声。
杨桢不再犹豫,赶紧一路小跑往正院去。
院中,大门旁的厨房里大火蔓延,此时已是浓烟四起。
杨沔和杨定国已加入灭火的队伍中,接了水一桶桶往厨房灭火。
一旁,李氏几个女眷和孩子捂紧口鼻,一脸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的状况,江氏怀里的杨桦开始啼哭不止。
杨桢看着一群女眷就这么干站着,杨杬的上衣盘扣还扣错了地方。
她赶紧凑上前对着李氏道:“婆婆,这火不小,得去找邻居们来帮忙,要不可得烧到其他家了。还有,大家都在这站着多不合适啊,有帮不上忙,不如回到屋内,这里就交给阿翁他们!”
李氏这才清醒过来,拉住路过又要去接水的杨沔:“二郎,快、快去隔壁让邻居们过来帮忙!”
忙于接水的杨沔此时已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上还被烟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
他听李氏一说,恍然大悟,把桶递给旁人就往门口跑去。
大家谁都没注意杨沔,继续转头看着火光大冒的厨房。
突然听到杨沔的一声大叫,只见他已经跌在地上,有些惊骇地还往后挪了几步。
众人吓了一跳,二婶江氏着急之下,抱着杨栎便往前跑。大家也不由自主纷纷往前走去。
杨桢隐约看到门口上挂着什么,还未看清,伴随着江氏的尖叫,杨栎也放声大哭起来。
杨桢仔细一看,杨家大门中央悬着一只被吊死的土狗,狰狞着暴起的双目、裂开的大嘴有些渗人,杨桢也不免被吓到赶忙用双手捂住眼睛。
救火的大家看到女眷们的惊呼,不免也凑近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