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州桥附近时天还很亮。
汴河河面上,大小不一的船只正在河里穿梭,被强行破除的冰块还漂浮在河面上,随着河船荡起的波纹四处漂流。
河畔的码头,运货的太平车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杨桢睁大了眼睛,眼前的街景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小时候,袁家还住在单位大院里的。
当时,楼下的小伙伴也是同班同学,每天傍晚吃完晚饭后,他们会在同学家一起写作业。
因为自己完成作业的速度很多时候都比较快,写完作业后为不打扰到同伴她都会在客厅里玩耍等待。
杨桢依然记得,同伴家客厅的三面墙上,都贴着长长的《清明上河图》。
她依然清晰的记着,手指划过画纸上的每一个人景,从沙发这头一直到另一头。
画纸上,从城郊蜿蜒的河流、郁郁葱葱的树林、赶路的骡子到渐渐出现的瓦房屋舍、停靠在河边的大船,再到正在招揽生意的店铺,路上逐渐变多的行人……
所谓跃然纸上、所谓身临其境,杨桢觉得就是用来形容从《清明上河图》里走出来成为眼前实体的每一棵树、每一个人。
她现在仿佛自己就身处于那泛黄画纸之中,只是一张一翕之间,画中车水马龙店铺林立的景象,都是现实。
她拍拍胸口,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镇住了,跳动得有些不规律。
等她们随着人流慢慢挪到州桥时,天色还在半明半暗间,不过有些许黑云在空中飘荡,然而河畔青石板路上的灯笼,却都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顺着道路延伸而去。
甚至于在州桥附近,都已经能看到御街方向的半空中被灯火照亮了。
州桥正是灯火通明之时,街景如画。
道路中间不断招揽生意的小儿,汴河中站在画船甲板上头戴红花的女子,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靡靡之音……
杨桢不由得稀奇地东晃晃,西转转,乐得找不着北。
而没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她已身在御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