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渐微凉。
模糊的黄铜镜内,一绝代佳人轻描弯眉,红唇欲滴,望向铜镜里的眼眸星星点点,似是掉落凡尘的仙子。
化完妆束,仙子捻起手帕斜斜遮住惊世容颜,对着镜子抿唇微笑欲语还休,然而风情万种却不自然,面容僵硬无比。
仙子眼里的星光逐渐湮没。
青弥丧气的将小侍女送的手帕随手一扔,拿起木梳,呆呆坐着看向镜子里别样的自己。
吱,门开了。
青弥从铜镜里看到那个人脸色冷漠的大步走过来,一把抢过青弥手里木梳扔向铜镜,铜镜不堪一击呲啦一声四分五裂。
来人深邃眼眸里满是冰霜,紧紧盯着碎裂的青弥,那目光像是毒蛇狩猎一般,冰凉而又略带嘶哑说道:“我说过,不许穿女装!不许让别人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忤逆我!”
青弥嗤笑一声,拿起红纸往唇上抿,红的似要滴出血,嘲笑道:“男装又怎样,妾这便就要远嫁,将有一个妻主。”
“不会!你永远是我的弥弟!”
青史失去了白日那般翩翩风度的如玉郎君模样,面容狰狞的将那些胭脂水粉扫在地上,稀里哗啦摔了一地,一片狼藉。
又发疯般的将一旁挂着的男装粉色长袍裹在青弥身上,歪歪扭扭的,不伦不类。
“弥弟,登科楼那日,我瞧见你了。”
语调悠扬,缓缓传来,青史又是那副溺死人的春风笑容,白玉手指替心爱的弥弟理顺头发,温柔道:“那日,那个小娘子也在,今日也在。”
青弥尖叫出声,扭头踹向青史,怒不可谒:“你不能动她!”
青史随意的躲开,语气越发温柔:“嘘,安静。那真是聪慧的小娘子呀,那日的破题,十之四五便是她所为,若果真如此,倒真是堪比白霄,你说我要不要放过她?”
青弥冷笑,默不作声,她了解这个病态的男人,越是辩解越是笃定,既如此,让他半信半疑,或许还不会对闵清做甚。
青史见青弥安静下来,这才满意,向前走进几步:“弥弟,你乖乖的,不要想着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