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凉凉道:“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拉扯我然后倒地的。”
“阿鸾……”萧铎皱眉,“我都说了,不怪你。”
“你是不怪我。”凤鸾憋屈道:“可我……,我真的没有推过她。”
“好了,别多想了。”萧铎拍拍她的手,“但这事儿不用再追究了,只是一场意外。你好好在暖香坞里呆着,别多想,我先去蒋侧妃那边看一眼。”怕她吃心,又解释,“她小产了,回头母妃和蒋家肯定是要询问的,我去过也好有个交待。”
凤鸾叹了口气,“你去吧。”
萧铎一出去,姜妈妈等人都纷纷涌了进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不是说蒋侧妃自作孽不可活,就是说蒋侧妃有心陷害,但是说来说去,都没人能想出法子洗脱凤鸾的嫌疑。
凤鸾听得只觉得十分聒噪,挥手道:“都出去罢。”
众人垂了眼帘出去,红缨回头看了看她,没言语,继而也跟着出去了。
没多会儿,高进忠过来送消息,“王爷说了,今儿太乱没法去香洲别院,蒋侧妃那边情形不太好,晚上也不过来了。”
“好,有劳公公。”
凤鸾心下哂笑,不知道他过去的时候,端王妃是如何上眼药膏子的,蒋侧妃又是如何哭哭啼啼控诉自己,只怕连他……,心里也开始动摇了吧。
“侧妃。”红缨又摸了进来,打量着她,“奴婢有几句话要说。”
她对凤鸾有前世八年照拂之情,不比寻常丫头,因而虽然不耐烦,还是点头,“你说。”只是眼神漂浮,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件事情太蹊跷了。”红缨整理了一下说词,分析道:“蒋侧妃不是傻子,有孕怎么可能甘冒风险?眼下她已经失宠于王爷,如果真的有孕,就得靠着这一胎打个翻身仗,肯定比任何人都珍之重之,绝对不会出来冒险的。”
“是啊。”凤鸾软软道:“可是她流了一裙子的血,三个大夫都说她小产了,总不能是他们联合起来害我吧?况且太医是高进忠和姜妈妈一起请的,根本就不可能。”
“不。”红缨摇头,“侧妃这是被蒋侧妃给绕晕了,陷入误区。”
“误区?”
“我觉得……”红缨眼睛看向碧晴含烟馆的方向,“既然太医们不可能撒谎,那蒋侧妃应该就是真的小产了。”话锋一转,“但……,怎知她是在暖香坞小产的?”
凤鸾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按照红缨理顺的思路一想就通了。
蒋侧妃真的怀孕了,一直瞒着人,就如同之前自己推测的那样,她不敢声张,盼着好好养胎一举得男,所以才会让小丫头去烧香拜佛。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小产了,失望之余,干脆就演一处戏陷害自己!
----就算没了孩子,能狠狠咬自己一口也是好的。
难怪早上觉得她眼神不太对劲儿,怪怪的,只怕那时候就已经小产,因为伤心狠哭了一场,所以才要浓妆艳抹的遮掩。
而在那之前,蒋侧妃便已经开始盘算自己了!
凤鸾忍不住揉了揉肋骨下方,觉得一阵肝疼。
红缨忙道:“侧妃别动气。”上来替她揉了几揉,劝道:“眼下得赶紧查出蒋侧妃是如何作假的,事情一拖,只怕就更泥石入海不好查了。”
那要怎么查?凤鸾深深吸气,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办法来。
正在此刻,外面院子里突然有人宣唱,“恭嫔娘娘召凤侧妃入宫问话。”紧接着,便是脚步声走近,“凤侧妃,快快请罢。”
小产?!萧铎听着莫名其妙,更多的,则是为“蒋侧妃被凤侧妃推倒”而惊骇,当即顾不得多想,拔脚就往暖香坞飞奔而去。
一进暖香坞内院大门,就见丫头们皆是神色惊慌模样。
再往里走,屋子里赫赫攘攘围了一圈儿人。而在正中间,躺坐着面色惨白如纸的蒋侧妃,她的裙子下,汪着一滩猩红刺目的血迹。听得脚步声抬起头来,开口一句,“王爷……”便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凤鸾站在旁边,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冷漠。
“大夫呢?!”萧铎不明白眼前的这一片乱局,但不管如何,眼见得蒋侧妃裙下流血,当然是要先救人再说。暖香坞的人明显都不敢挪动她,几个服侍蒋侧妃的下人在跟前打转,也是不敢轻易搬动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来了,来了!”外面有人喊道。
众人看去,是王府里平时看头疼脑热的大夫来了,虽说不是名医,但是一般的症状肯定没问题。上前让丫头搭着帕子,诊了一会儿脉,继而抬头颤声道:“蒋侧妃,这是小产了。”
蒋氏真的是小产?萧铎心中惊疑不定,又是微微惋惜,忙问:“几个月的胎像?真的不能再挽回了吗?”
老大夫回道:“约摸有三、四个月的胎像,因为已经小产,具体月份说不准,详细的王爷还是问问蒋侧妃罢。”
可现在哪里是细说的时候?萧铎皱眉吩咐,“先把人抬回去安置再说。”
“等等!”凤鸾上前一步,“还是让人去宫里太医请个太医,看了再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蒋侧妃尖声叫道:“难道说,你觉得是我还和大夫串通起来撒谎?你……”她泪如雨下,哽咽不已,“你心狠意狠为人毒辣,害我小产,现在还要反诬我一口,呜呜呜……”
凤鸾等着她哭,等她哭得停住了,才冷冷道:“蒋侧妃你把话说清楚!第一,谁都不知道你怀孕了;第二,我也没有害过你!分明是你自己跑到暖香坞来无理取闹,然后跌倒的,怎么就成了我害你小产?无凭无据,不要血口喷人!”
萧铎的目光闪烁不定。
若是换了别人,肯定是孕妇放在第一位,可眼下却迟疑了。
反正蒋侧妃已经小产,急着回去也没用,还不如这会儿把事情撕罗清楚,免得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再冤枉了阿鸾。
因而转头看向高进忠和姜妈妈,吩咐道:“你们一起去请太医。”然后又道:“给蒋侧妃拿一个棉垫子,扶她起来到侧屋坐下,再搭一床薄被盖上。”
蒋侧妃银牙暗咬,这种时候……,王爷居然还偏心向着她!就连王府血脉,都争不过凤氏那个狐媚子!只得委委屈屈在旁边坐了,冷脸不语。
一屋子的人换了地方,毕竟暖阁门口一阵血污太过碍眼。
“怎么回事?”萧铎看向凤鸾问道。
凤鸾面色平静,“刚才请安回来,我前脚进门,蒋侧妃后脚就追了过来。说是听说我给了苗夫人一个昊哥儿的襁褓,能带来男胎运,所以也想要一个拿回去。我不给,她就恼了,嘴里说了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我没理会她。”
“然后呢?”
“然后她转身出去,本来我都以为她就这么走了,结果不料她突然就往暖阁里面冲去,说是要亲手拿一个襁褓回去。周围的人吓了一跳,去拦她,她就赖在地上不走,没法子我只好过去说了几句,然后她就跳起来跟我拉扯,……紧接着就跌倒了。”
萧铎皱眉,这个过程听着也太可疑了。
不由冷冷看向蒋侧妃,“你到底想闹什么?”
“胡说!她胡说!”蒋侧妃尖声道:“王爷,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泪汪汪的哭了起来,“原是妾身听说苗夫人得了襁褓,能招儿子运,便想着,自己若能求一个襁褓就好了。凤侧妃不但不给襁褓,还对妾身冷言冷语,妾身求子心切,便想自己去暖阁里拿一个襁褓,哪知道……”
一声呼天抢地的哭嚎,“哪知道她的刁奴们拉拉扯扯,凤侧妃还过来狠狠推了妾身一把,妾身这才跌倒在地……”
宝珠急了,“谁推你了?你……、你简直血口喷人!”
蒋侧妃红着眼圈儿对吵,“刚才拉人的刁奴就有你,你也推了我一把,你和你的主子一样心黑!都不是好东西!”
宝珠跺脚道:“胡说!是你自己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