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假装无心

殷笑闻的御书房里,燃上了龙涎香,还有几个不大的火炉烧在四周,温度宜人。有几束梅花插在瓶中,点缀出许多生气,齐倾墨便站在一束梅花旁边,静静地看着殷笑闻。

同样,殷笑闻也在打量着她,颇具玩味的眼神看得人很不舒服,最后他似乎忍俊不禁,笑道:“朕一直觉得你是个不凡的女人,没想过也不过如此。区区一个柳安之,你便满盘皆输了。”

齐倾墨目光呆滞,没有丝毫神彩,痴痴地看着殷笑闻:“陛下所言甚是。”

“朕还以为那什么无心汤不过是柳江南那老头儿的一句戏言,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变得这般千依百顺,倒是没了什么意思。”殷笑闻心中莫名有些失落,看着眼前温驯听话的齐倾墨,他觉得眼前人毫无生气,以往那个总是冷冰冰的绝世美人儿,眼珠子一转便是无数个鬼点子冒出来,虽然很是难缠,可那样的齐倾墨,才令他觉得有些趣味。

“陛下不喜欢吗?”齐倾墨澄澈见底的眼睛全是无辜与迷茫,好奇地打量着殷笑闻。

“喜欢?朕为何要喜欢你,你不过是朕的一粒棋,你可见过有哪个下棋执子之人喜欢过一粒棋子?”殷笑闻越发不痛快起来,齐倾墨越温驯如猫,他便觉得越心烦焦躁。

“是,民女是陛下的一粒棋,不知陛下需要民女做什么?”齐倾墨点头道。

殷笑闻之前的那点期盼磨光了,确认了眼前的齐倾墨再不是当初那个艳光四射的女子,不免心灰意冷,淡漠地问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这个消息是在齐倾墨昏迷之后柳江南告诉殷笑闻的,殷笑闻讶异于齐倾墨真是胆大包天,在自己的皇宫里竟敢瞒着此事长达三月之久,但又隐隐有些佩服,此等心性若为他用,当是何等强劲的左膀右臂?

他此时问这问题,是想看一看齐倾墨的反应,算是一种尝试,试试她是否真的对自己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而齐倾墨脸色毫无变化,老实应道:“回陛下,是的。”

“孩子是谁的?”

“萧天离。”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吗?”

“是的。”

“如果朕要将这孩子拿掉,你会怎么样?”

“她会死。”这一次未等齐倾墨先开口说话,抢先回答的人是柳安之。

他经历一夜挫骨扬灰般的痛苦折磨,终于在今晨有所好转,一醒来便马不停蹄赶来此处与齐倾墨会回——这是他们之前就商定好了的。

以殷笑闻的性子必定容不下齐倾墨怀着萧天离的孩子嫁给他,但齐倾墨付出这么多要做的事,都不可能以牺牲腹中胎儿做为代价,所以,柳安之必须赶来解围。

至于柳江南那里要如何交代,已经不是齐倾墨要想的事了,如果到了这地步柳安之还不能安抚他的父亲,那就算再如何帮他,也只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你说什么?”殷笑闻现在看柳安之的眼神有了些变化,一直以来,他牢牢掌握着柳江南便可以控制住柳安之,所以他的无礼他的冲撞殷笑闻都懒得搭理,毕竟柳安这的性子就是如此,心比天高,只可惜命比纸薄。

但柳江南昨天晚上向他求解药的时候,他方觉有些小看了柳安之,原本以为他会对柳江南憎恨无比,却不惜以身养蛊试药,这份心性倒极为善良。

殷笑闻与齐倾墨不同,他自负聪明,自信万分,从不似齐倾墨那般做一些背信弃义的事,所以柳江南告诉她,齐倾墨已经完全沦为木偶,凭他差遣之后,他就给了柳江南解药去救他的宝贝儿子。

但只给了一份解药,柳江南要拿着这药自救还是救柳安之,他可不关心。

反正,齐倾墨在他手中,柳安之一样跑不了。

柳安之看向齐倾墨的眼神里全是难过与心碎,吸了吸鼻子说道:“她身体一向很虚弱,当初在临澜国的时候,拜陛下设局,陷她于牢受尽苦刑,那时便差点滑胎流产,之后又一直操劳费神,所以胎象一直不稳,我为了保住孩子,不得不多用猛料,母子性命早已连为一体,如果陛下要打掉这个孩子,齐倾墨的身体必然承受不住,也活不成。”

殷笑闻冷笑着问柳安之:“你以为你唬得住我?”

“陛下大可以找太医来诊脉。”柳安之的脊梁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笔挺过,终于有一次,他也可以为了齐倾墨,枉顾人臣之道,与天下君王殿间针锋相对,护她平安。

殷笑闻从来未对柳安之的医术有过任何怀疑,当年他与几位兄长夺位之时遭人毒害,毒入五腑日日以金针汤药续命,访遍名医皆束手无策。若非是柳安之妙手回春,他早就死了,后来又是柳安之深入临澜国得子规啼,替他洗髓换血,这才彻底复原。

这等诡术,他不得不服。

可惜啊可惜,柳安之这等惊才绝艳的人才却从不甘心为他所用,若非是柳江南一直以父亲之名相逼,想必柳安之才懒得搭理他殷笑闻的死活。

如此想来,或许柳江南跟了他十多年,唯一做得最令他满意的事就只有两件了,一是将柳安之逼到自己身边,二是让齐倾墨喝下了无心汤,从此凤血环为他所用,天下唾手可得。

虽然,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些小小的麻烦要处理,不过那也是小麻烦罢了。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便将齐倾墨交给你照顾如何?”殷笑闻倒是做了个天大的顺水人情,想必柳安之此时一定心疼得要死,帮他一把又如何?反正不过是自己操控的两个傀儡。

“除了我,你以为还有谁能照顾好她?”柳安之的话却大大出人意料,如此的霸道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