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别跳了,赶快跟你阿母学好武艺,这以后啊,有的架打!”
“什么打架?我阿母不准我打架的!”
狄安满头雾水地说着所有人都不信的话,伸长了脑袋看向妹妹,顿时瞪大了眼睛:“我的天!我的天!这不是爹吗?爹怎么成妹妹了!”
他使劲伸头探向妹妹。
“眼睛呢?绿眼睛吗?”
“眼睛还没睁开呢。”
素和君戳了下小娃娃的脸。
“哇啊啊啊啊啊啊!”
被戳的小娃娃哭声震天,惊得素和君一蹦三丈。
“这什么声音!这么大!这还是不是女娃!”
狄叶飞笑的合不拢嘴,完全不管哭不哭了,给同火们看完孩子,抱着女儿就直奔贺穆兰的产房。
他们家没哪个破规矩,上次生完孩子就直接入了产房,谁拉也拦不住。
几个月之后。
每每狄叶飞抱着自己新添的女儿出来晃悠,所有人都会露出梦游一样的表情。
狄叶飞很是美貌,这一点从西域人民都称呼他为“月光将军”就可以知道,说是他出来的时,就像是月亮洒落清辉,让人赏心悦目。
但狄叶飞现在年纪已经大了,就犹如美人迟暮,虽然长相依然让人津津乐道,可看多了,再像之前那般惊艳,就很难了。
可如今这个叫做“颜”的小女儿,真真是的容颜,据说贺穆兰每次抱着她以后,都有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之感,连喂奶都觉得是小狄叶飞在喝,满脸都是不自在。
这女孩除了眼睛珠子的颜色像是木兰,竟是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和木兰相似的,皮肤也白的像是狄叶飞的母亲,活脱脱一个西域美姬的模子。
然而几个月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错了。
这孩子不是没地方像木兰,而是像木兰的地方,没有人注意。
“阿母阿母阿母!救命啊啊阿母!我的手指头要断了!”
狄安抱着妹妹,眼泪鼻涕一起流着向着母亲的房中狂奔。
他的一只手指被小颜的手紧紧攥在拳中,脸上还带着一丝好奇的笑容,一边笑,一边把哥哥的手指头往后撇。
可怜狄安又不敢挣扎,寻常小孩子捏捏手指也就捏捏了,软活活的说不定还很舒服,可他妹妹这手指一用力……
疼啊!!!!
贺穆兰看着这一儿一女,也是满脸不敢置信,思索了半天之后,贺穆兰也没想到该怎么既不伤到女儿也不伤到儿子的救出儿子的手指。
过了有一阵子,狄安泪珠子都滚一脸了,贺穆兰尝试着伸出一只手指,在小颜的腰肢上挠了挠。
“咯咯咯!”
颜被挠的大笑,手掌松了开来,在半空中乱舞。
贺穆兰眼疾手快,随手捞过一只毛笔,趁机塞在女儿手中,又继续挠她。小颜挠的胡乱动弹,拳头越捏越紧,越捏越紧……
咔嚓!
“阿母,裂,裂了……”
狄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啊啊啊啊!裂了啊啊啊啊啊!”
吓傻了的狄安抱头狂奔。
“阿爷,妹妹捏裂了笔杆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可怎么办,不会以后和我一样的毛病吧?”贺穆兰想到木兰被先天之气困扰,有短寿之命,直到寇谦之施法转移掉一部分才活下来的事情,由衷的为女儿的健康感到担忧。
就算不是为了健康……
她叹着气从女儿小拳头中抽出那根可怜的笔杆。
长着一张这样的颜,却要靠力气吃饭,叫她如何是好?
别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暴殄天物,势要把貌美如的女儿也养成“虎背熊腰力大无穷杀人如麻”的铮铮一条汉啊?
罢了罢了,晚上就给寇天师和陛下各写一封信,她记得拓跋晃的长子拓跋濬如今已经两岁了,如果以后真会危及性命,至少还有个备用方案。
就是便宜了拓跋焘那个孙子。
哎!都说儿女是父母前生欠下来的债,她怎么特么都在给拓跋家还债了!
“狄安,别嚎了!你妹妹力气大是好事!”
贺穆兰翻了个白眼。
“你以后不必勤练武艺了,以后你妹妹惹出来的架……”
“她自己去打。”
木兰带球跑,狄叶飞追了几个月的事情,几乎成为大魏官员和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谈,甚至有地方开了盘口打赌,赌木兰是乖乖嫁了,还是让狄叶飞这样继续没有名分的过着苦逼的日子,一时间,大魏国上下人人几乎都疯魔了。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在狄叶飞追了几个月后,贺穆兰自己就乖乖回到了京中,在拓跋焘和拓跋晃的主持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据说贺穆兰嫁给狄叶飞时,军中的将士们根本不管皇帝在不在,司礼官说些什么,一群人一拥而上,把狄叶飞扒了个干净,逼着他穿了女装,成为了魏国历史上第一个男扮女装,憋憋屈屈娶媳妇的男人。
偏偏那时候贺穆兰肚子已经有些圆了,穿戴重的能压死人的鲜卑新娘服饰明显不利于胎儿,女装也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贺穆兰任性地又穿了一身男装,狄叶飞被军中同僚们起哄换上了女装,贺穆兰却穿了男装,越发衬得贺穆兰英俊潇洒,狄叶飞美艳娇羞,硬是没有一点违和感。
只有后来敬酒的时候,贺穆兰以“腹中有孩子”为由没有沾酒,于是乎,本来就不算海量的狄叶飞,被成百上千个不怀好意的汉子灌得差点直接死了过去,还是昔日军中同火看不过去纷纷出来挡酒,才留了狄叶飞一条性命,没有让贺穆兰从“玄衣木兰”成了黑寡妇。
只是“新娘子”狄叶飞被灌得发了酒疯满屋子遛鸟的事情实在太过疯魔,更别提狄叶飞当日还穿着一身女装,当下就有一些老沉持重的老臣惊得捂脸而逃,大呼“羞死人也”,“有辱斯文”、“伤风败俗”云云。
可军中儿郎哪里管这些?他们千里迢迢就是来凑热闹的,对于他们来说,在今天,自家的男神(雾)娶走了自家的女神(雾),从此以后男神和女神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没他们什么事了!
没他们什么事了!
简直是噩梦!
即使他狄叶飞貌美如,这年纪也是豆腐渣了,可将军还正当盛年,是一个呃,咳咳,将军最美好的时候,怎么就被一朵豆腐渣给追上了!
早知道他们当时就厚着脸皮也追着跑了!
然而无论怎么扼腕跺脚,怎么痛哭流涕,魏国的男男女女(?),一夜之间,尽数失恋,还有的既失恋又破财,简直是人才两空,呜呼哀哉。
“父亲,您究竟对将军说了什么,让她愿意乖乖成亲?”
婚礼完毕,拓跋晃陪着父亲拓跋焘回宫,好奇地问道。
拓跋焘看了儿子一眼,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他们两个这是自己闺中的兴趣,喜欢你追我赶,不过每天被人在耳朵边唠叨不成体统,我也是犯了,所以……”
他笑的更加心虚。
“我就让人设了个盘口,再到处宣扬木兰不会嫁人,你也知道,京中那些女郎和郎君们对木兰简直疯魔,根本不会压木兰嫁人,而我正好就压了木兰会嫁……”
“啊?父皇您还有私房钱?”
拓跋晃睁大了眼睛。
“您的钱不是……”
不是都拿去给母亲,去给后宫盖房子了吗?
“咳咳,我当然没私房钱,你别跟她告状!我一条布丝儿都没留!”
拓跋焘指天誓日的发誓。
“那用什么钱压的?”
拓跋晃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总不会……我的天!崔浩大人会疯掉的!”
“是啊,是啊。”
拓跋焘点头。
“我拿国库的钱去压了赌注,然后写信告诉木兰,她要是不嫁的话,明天我就可以从城墙上跳下去了,军中儿郎以后也穷的没裤子穿了,她那什么孤儿院也不必开了,崔浩等大臣大概会已死以谢先帝吧。”
“您,您好生……好生……”
奸诈!
“这叫姜还是老的辣!”
拓跋焘得意洋洋。
“现在赚了三倍有余!这些小兔崽子,比我还有钱,叫我这一国之君情何以堪!”
他才不承认他郁闷了。
“我这是替天(自己)行道,钱在我这里,可以留作有用之地,给他们也是败了!”
拓跋焘强词夺理。
拓跋晃又一次为父亲的无耻震惊了。
姨遇到这样的无赖,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倒霉!
新房外,打晕了狄叶飞的贺穆兰满脸无奈,将自己新出炉的相公衣衫整理好,横抱着送入洞房,又重新返了出来。
“我的天,你已有身孕,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动作!”
阿单志奇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让我们背他进去就是了!”
“没事,没事,这肚子里的大概是个小子,健壮的很。”
贺穆兰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火长,你怎么好生生就嫁了呢!”
吐罗大蛮满脸好奇。
“难道是狄叶飞做了什么让你感动的事?”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