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ot你是贺赖氏?贺楼氏?贺兰氏?ot

库莫提身边一位亲兵小声问她

许多鲜卑人尊崇汉人文化,报出姓氏的时候都用汉字,缩写也是常有的,因为重字的汉字姓很少

鲜卑语ot花ot和ot贺ot是几乎同音的,他说的三个姓氏都是鲜卑大族,分支主支庞大,就算真来个子弟当亲兵,也没什么了不起

贺穆兰叹了口气,答了句ot不是ot,在他诧异的眼神里走到亲兵所在的副帐的角落,把所有的东西都丢了上去

包袱跌下的时候泛起无数灰尘,帐子里有个眼睛微微上吊的家伙瞟了一眼,满脸嫌弃的把头扭了回来

‘真抱歉呢,我不是姓贺赖,不是姓贺楼,也不是姓贺兰’

‘我是贺赖家的部民出身,我姓花’

才不过半天功夫,她已经被人问过多次了

从大帐门口的卫士到出入不绝的游骑,每个人都好奇她的出身

好在目前还没有表现出鄙夷或者看不起人的姿态,否则贺穆兰真有一种掀桌的冲动

她也不愿意来的!

谁愿意给一个可能看破了自己身份的王爷做亲兵啊!

她记得她演的剧本是ot花木兰从军ot,又不是ot霸道王爷爱上我ot!

ot花木兰,王爷唤你ot

一个随从踏进副帐,在门口轻声传话

一屋子的亲兵又羡又嫉的看着贺穆兰站起身,倒让她的后背升起阵阵寒意

这种ot你被临幸了真好我们都没人传唤ot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一屋子都不是骁勇的精锐亲兵,而是深营怨妇不成?

拓跋提是有王位在身的,按照祖制,鲜卑汗王的王帐下会有无数家将和随从,奴隶们效命,王帐在哪儿,这些人就在哪儿拓跋提并无成亲,他父亲早逝,王帐就由他继承了,而他的母亲是鲜卑贵女,年纪轻轻就守寡,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守着,二十岁的时候就改嫁了另一大族的族长为妻

所以拓跋提其实是拥有两王王帐的王爷,而且还有母族,母亲现在嫁的那一族和拓跋皇室三支势力为倚仗的

只有这样的身份,拓跋延才会忌惮,尉迟夸吕才会恨之入骨又无法从中作梗

如今人人都想问贺穆兰是什么出身,也很正常

这倒不是势力或是看不起人,若真是这样没眼色的人,怕是早就已经被拓跋提赶出去了他们问这邪,只是想看看这位新来的亲兵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的,好摸清底细

只有得知了右军那场动乱的人知道贺穆兰为什么来这里,而这些人却不会到处乱说贺穆兰为什么来,真这样传扬开了,就把主将和大将军拓跋延的关系弄的更僵硬了

贺穆兰跟着那白熊皮高帽的随从入了王帐,黑山大营外冷风如刀,王帐内却温暖如春,贺穆兰一进屋子,顿时觉得很热

再往里定睛一看,顿时石化

拓跋提住的营帐乃数层牛皮所制,飞彩粉金,灿烂辉煌,这是鲜卑人最奢华的一种营帐,叫做ot皮室大帐ot皮室大帐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毯,帐中点着不知名的脂油灯,和贺穆兰那一火晚上点起来眼睛能熏瞎的油灯不一样,这些油灯点起来还散发着不知名的清香……

天知道贺穆兰多久没闻过香味了她已经被军中各种臭袜子,口臭,衣服臭,甚至屎尿遍地的味道熏得鼻子都不怎么敏感了,如今味道一变得正常,瞬间感觉鼻子又通了起来

无论是贺穆兰还是花木兰,都是地道的普通人家孩子,若说花木兰可能还在拓跋焘身边见过这样的场景,那贺穆兰真是平生从未见过这样的帐篷

所以她会石化,也是正常的

库莫提此时正吩咐几个随从在帐后折腾什么,听到有人通报贺穆兰来了,立刻从帐篷后方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ot花木兰你来的正好,来我身边做亲兵,你那身皮盔和武器是不行的若是杀入敌营,没两下你那刀就折了来人啊,把我准备的东西拿上来……

说话间,他身后几个随从抬了几样东西上来,跪立在原地,高捧手中的东西

库莫提指着一件通体乌黑的铁甲说道:ot这是乌锤甲,上面的黑色花纹是锤子敲打出来的缎纹乌锤甲重,我帐下亲兵无人可以穿得,你力气过人,这铠甲给你用了,应当是正好合适ot

贺穆兰眨了眨眼,没敢回话

‘这些是糖衣炮弹,是腐蚀人毅力的毒药,贺穆兰你要坚强!右军还在等着你,狄叶飞还在等着你,阿单志奇还在等着你,不能就被一件铠甲给收买了!’

呜呜呜呜可是真的比我的烂皮盔帅多啦!

再也不用担心胸前背后被捅个窟窿了!

库莫提见她没说话,以为她这个ot京中宿卫ot见惯了好东西,也不赘言,又指着一把大刀说道:ot这是斩铁刀,刀背厚重,刀刃利于劈砍,是我从蠕蠕军中得来,你那单刀太过单薄,换成这把吧……ot

[,!]ot这是反角弓,是汉人弓匠所制,弓力强韧度好,我知你开的了一百五十步之箭,此弓性韧,正合适你用……ot

他把帐中的好东西一点点说来,就像是一个满级的大号终于找到了一个雇佣兵,恨不得把所有用不上的好装备全部给他堆起来一般,说的是眉飞色舞,就恨不得立刻带着她去打怪了

贺穆兰见他一副ot啊这么多东西终于派上用场ot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话:ot可是将军,我……我是还要回右军的啊……ot

此言一出,帐中几个随从身子微微一晃,显然是心中惊讶至极

ot你们几个,先出去ot

库莫提喝退帐中诸人,待他们全部走出去,亲兵把守住帐门口,这才对着傻愣愣立在一旁的贺穆兰说道:

ot我知道你大比之后要回右军,我也不拦着你不过你这一个多月得在我身边当好亲兵,否则以大将军和尉迟夸吕的个性,从此就要多无数麻烦ot

ot我帮了你,但也不想损己利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ot

ot将军是说,我虽只是暂时在您身边做个亲兵,可是亲兵该做的,还是全部要做的……ot

否则拓跋延和尉迟将军会以为库莫提是故意打脸?

ot正是如此我鹰扬军是精锐中的精锐,我身为将军,冲锋陷阵已经是常事亲兵负责护卫我的安全,甲胄兵器都不可大意,你若穿的一身破破烂烂出门,丢的就是我的脸ot

库莫提没说贺穆兰以前那一身就是破破烂烂,但眼下之意,已经非常明了了

ot属下明白了!ot

贺穆兰点了点头,干脆的应允

ot属下这一个多月会做好亲兵的本分,英勇杀敌的ot

她现在等于换了个老板打工,这老板是公司oss,底下的助理人人都是一身阿玛尼,范思哲那个级别的ot战袍ot,猛然间窜进个全身杂牌的空降兵,还都是半旧的,估计确实丢这个老板的脸

就算是走后门,也要走的有职业道德,该做的都要做更何况东西老板全赞助了,至多走的时候还他就是

贺穆兰想着自己这一个多月要替他卖命了,拿一身赞助装备也没什么,大大方方就把甲胄和武器什么的都接下

ot做我亲兵,没有战事之时,便在我帐中听我差遣,若我不需要用你,便在副帐候命ot

ot是!ot

ot亲兵首领是我的心腹乙浑少连,你若有不懂之事,尽管问他ot

ot是!ot

ot你……认为这军中十分不公吗?ot

ot咦?ot

贺穆兰奇怪地抬起头

她认为公不公有什么用?

她就是个小兵罢了

ot……这个……将军问属下,是不是问错人了?ot

库莫提见他不愿暴露身份,也了然地点了点头

ot也是,你也无需向我禀报心中所得ot

自己还没那个资格

贺穆兰看着这个将军自问自答的,心中升起许多疑问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女人?

贺穆兰后来想了想,如果只凭扣住咽喉发现没喉结,应该是看不穿她身份的

那他为什么会放过自己,还帮她一次,让她没有沦落到杂役营里去?

总不能是他看出自己的天生英才,被她的王八之气所折服吧?

贺穆兰自己都觉得好笑

库莫提是鹰扬将军,每天有无数事务可做,两人在帐中不过耽误了一刻钟而已,门外就有好几位将军已经通传求见了,贺穆兰见自己留在这里耽误时间,索性告了罪,一把抱起地上的铠甲和兵刃,另一只手提着长弓,就这么步出了大帐

帐外等候了好几个将军,各个都衣甲鲜明,英武不凡他们见贺穆兰出来,纷纷侧目,直到他钻进副帐,这才收回目光

乌锤甲至少有四十斤重,再加上斩铁刀等物约有六七十斤,这人一手提着这么重的东西,就和拎着布衣没什么区别,若不是做戏,就是真有一把好力气

果然将军身边的亲兵,人人都有一身本事啊

贺穆兰拎着一堆东西回了副帐,将东西往空余的地方一放,立刻有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随从拿来了刀架和盔甲架,将她的甲胄兵器给搁了起来一屋子的人先是冷眼看着,待乌锤甲撑起来的时候才真是动容

乌锤甲并非什么宝甲,只是因为甲板厚重防御力强,一般都是给亲兵穿着,必要时候以身挡箭的但是他们是骑兵,甲胄太重影响活动,也影响马力,所以很少有人真穿这种铠甲,大多是穿细鳞甲或厚皮甲

他们见将军赐了这甲给花木兰,便知道库莫提是真认为他有这个本事穿起这个也不妨碍行动的,这意义自然就不同了

库莫提的亲兵一共有六个,加上贺穆兰就是七个库莫提在帐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近身随侍,所以除了少连首领和轮班值勤的两人,其他人都在帐中候命他们见[,!]贺穆兰得将军看重,便有人开始主动示好

ot我是鲁赤ot

ot我是没鹿回ot

……

路痴?

没路回?

ot呵呵,呵呵,好名字,好名字,我是花木兰,以前是右军的ot

贺穆兰干笑着报出自己的名字

如果再加上亲兵首领ot已婚少年ot和鹰扬将军ot裤莫提ot,这一帐子男人的名字简直没法看啊摔!

就算是换上汉人名字ot拖把提ot,也是惨不忍睹……

想起若干人,若干虎头……

后世那些史学家读史的时候,会不会笑厥过去啊?

ot啊,花木兰,我知道!ot那个叫没鹿回的亲兵一下子跳了起来ot你就是右军的那个‘玄衣木兰’,给同袍缝合尸身的那个!ot

ot咦?是他吗?ot

ot是你吧?就是你吧?我看你穿着黑衣来着!ot

没鹿回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大约是几人之中性子最跳脱的,他一嚷嚷,几个亲兵都好奇的看着贺穆兰

她的名声,都传到中军来了吗?

难怪刑官曹们不给她好过啊

ot是,我便是那个帮人收殓的花木兰ot贺穆兰盘膝坐下,点了点头ot如今我也是库莫提将军的亲兵了,还请各位以后多多担待ot

ot我就说将军怎么会提拔无名之辈,原来是右军那个最强的新人来来来,我们来切磋一番,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厉害……ot

没鹿回拉起贺穆兰就往帐外走,ot走走走,兄弟几个也试试,我们都是些老货了,也该看看新兵现在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ot

鲜卑人尚武,自古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算这贺穆兰有些名头,他们的好胜之心也不会减少,一群人推推拉拉间,顿时到了帐外的空地,开始角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