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吟不作他话,单说了个“请”字,而后随着陶琥进了屋。
内里陈设简单,一个放草药的大柜子,一张问诊的小桌子,桌边放着算盘和一杆秤,一张红漆木做的长椅。里屋大概便是卧室和厕所了。
楚吟请陶琥坐在问诊的小桌子前,端来茶水拿来两个小巧的茶杯,自己坐到桌后,正襟危坐地看着陶琥:“敢问阁下寻的是一味什么药?”
“药魂。”陶琥直接说道,“那位已有苏醒迹象,但出了点意外。”
“您是说,双生魂?”楚吟稍愣,而后竟笑了出来,“怪我,怪我。双生魂一曰生,二曰死,如今死魂脱离魂使,生魂尚未苏醒,卦象上都有显示,我竟忘了通知你。”
陶琥心惊,眼瞳霎时恢复原本颜色,在暖黄灯光中尤为亮眼:“你若真是这一任药魂使,为何迟迟不露面?你知不知道……”
“阁下。”楚吟打断陶琥的话,嘴角仍旧挂着笑,“您怎么不想想,双生魂再强大也只能依靠魂使这个媒介存活,那么他是如何脱离魂使,去到一个普通驱壳里的呢?”
“…总之,我需要你的帮助。”陶琥泄了气,刚才一时情急,竟忘了自己是个异人,而对面坐着的,是十个他也不一定能够对付的魂使,“药魂使的能力就是治病,世上千万种病,秩序紊乱也是一种病。双生魂中的死魂原本就心存怨恨,更何况它心中的怨恨会随着历任的经历而叠加……”
“根本上,是因为这个普通躯体,是梦魂使的母亲吧。”楚吟再次打断陶琥的话,随意在算盘上拨弄了几下,屋子里的草药香也更甚了些,“您怎么不问我,给您传达信息的人是谁呢?”
陶琥闻着这香味感到一种来自灵魂的压力,仿佛有无数藤蔓紧紧缠绕着自己灵魂,异瞳再次显现。
“算了,不想告诉您了。引导魂使和异人见面,原本是梦魂使的小飞虫的任务,它没找我,怎能怪我不露面呢。”楚吟凑近陶琥,仔细的看着他的异瞳,“早就听闻第九任梦魂使得了个异瞳忠仆,今天一见倒也不过如此,只是样貌如此俊朗,不如放弃那个不值一提的黄毛丫头,跟着我。只是不知阁下您的前主人……”一语未完,陶琥忽然拍桌而起,茶水浪出一些洒在桌上,说得有些咬牙切齿:“都说历任药魂使温文尔雅,今天见了面我才知道,这哪是温文尔雅,分明是衣冠禽兽。”楚吟大笑起来,看着陶琥愤然离去。
待陶琥已经彻底走出这巷子,药铺陷入死寂,门板已经全安上了,楚吟手里端着一杯将凉的茶水,坐在问诊时坐的椅子上靠着椅背,有些恍惚。
死魂可以依附任何一个魂使甚至是异人的灵魂,但依附于普通人的灵魂,这还是第一次。
双生魂,一曰生,二曰死,曰生者乃死魂,可以模仿曾依附过的人的能力,曰死者乃生魂,极恋痴嗔爱恨。双生魂使死前可以下一个咒,不会阻碍契约运行就可以实现。
双生魂使不属于命定魂使,是后天产生的。所以他们总是短命的。
这让不容易控制自己能力的双生魂使被情绪控制,酿下惨案,自己的生命也消耗殆尽,在死前终于清醒。于是下咒,从此以后双生魂使与其他魂使订下灵魂契约,一旦双生魂使失控伤及无辜,便交予契约自己的能力和所有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