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鸢第一次踏进沈氏府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南瓷,宿命般的初遇,冥冥中预兆着他们纠缠不清的未来。
她是他逃不开的噩梦,如影随形。
水晶吊灯呈螺旋形垂落,昏暗低迷的灯光在沧桑寂寥的正厅弥散开来。沈南瓷就这么笼着零星光火,从花梨木楼梯上一阶一阶缓步而来。纯白棉布短裙微漾,墨发披散在腰间,刘海掩住眉眼,看不清楚神情。
恍惚间,沈北鸢从心底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似是畏惧,又像是亢奋,战栗般地传遍了全身。
这是孩童的一种特殊能力,对于危险的预判。等他回过神来,为自己竟然会感到害怕而震惊,对方不过是一个和他同龄的小女孩。应该感到害怕的是她才对,从他踏进这座府邸开始,沈南瓷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和她母亲欠他的,他都要一一讨回来。
沈博观笑容和蔼,揽着沈南瓷的肩,将她微乱的发丝拨回耳后,宠溺的姿态让沈北鸢嫉妒不已。
“南瓷,这是秦阿姨,你以前见过的。还有你哥哥北鸢,弟弟西烛,以后我们就要生活在一起了。”
“秦阿姨好,哥哥好。”
沈南瓷乖巧礼貌地问好,一副小大人的可爱模样,让心有芥蒂的秦情放下心来,爱怜地抚摸着沈南瓷的头。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罢了,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
沈南瓷在沈西烛面前半蹲下来,笑眼弯弯,对沈西烛的喜爱溢于言表,“嗨,弟弟,我是你的姐姐南瓷。”
“姐姐,你好,”沈西烛扑眨着大眼睛,憨态可掬地问好,然后亲了一下沈南瓷的脸颊,“姐姐我喜欢你。”
爸爸宠沈南瓷也就算了,眼看着妈妈和弟弟也和她其乐融融,像是一家人的样子,让沈北鸢有一种他才是多余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沈南瓷偷走了他的爸爸,他好不容易夺回来,现在她又要偷走他的妈妈和弟弟。这种威胁感让他的妒火熊熊燃烧,气愤之下他一把把沈南瓷推倒在地上,声音尖利得有些变形,
“离我弟弟远一点!”
沈南瓷摔倒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然后晶莹的泪水从黑曜石般美丽的双瞳流淌而出。
沈博观立马疼惜地抱起沈南瓷,轻声细语地哄着,“……小公主乖乖,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哭不哭哦……”
秦情板着脸,严厉地凝视着沈北鸢,目光之锐利,令沈北鸢感到些许胆怯,但他知道妈妈向来宠爱他,不会责备或者惩罚他的。
他只垂下头,装出一副认识到错误的愧疚神情,秦情就立马抱起他,声音温柔地安抚,
“没事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来,快跟妹妹道歉,妹妹会原谅你的。”
沈北鸢看了沈南瓷一眼,看到她窝在爸爸的怀里,又一阵吃味,道歉的话一时如噎在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