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苏贤的神念已陷入一片混沌,被恨意蒙蔽了双眼,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去报仇,如何去将苏家冥顽不灵的老匹夫踩在脚底下,故此他的整个人都因为心魔横生而步入魔化状态。
魔,就是一台典型的杀戮机器。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命命相抵,毁灭一切,这就是魔!
魔想的都是如何去埋葬亿万生灵,如何去诛灭满天神魔,如何让整个世界因他而落满血雨,却不是想怎么去拯救,哪怕是去拯救一条至关重要的生命。
而青羽和纪浮世的话语就如晨钟暮鼓,瞬间将苏贤从入魔的边缘拉回,字字珠玑更是振聋发聩,让他的眼眸愈来愈明亮清澈,那颗死寂的心也重新恢复了跳动。
这种绝境逢生般的激动,是掩盖不了的。
于是,高堂内的鲁不庸愣了,水不争呆了,楚虚惊了,众人都傻眼了。
这不刚刚还万分沉痛吗?
小兄弟,你这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意是咋回事?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悲极生乐?
“哈哈哈哈哈!”
当苏贤仰天大笑时,众人皆是不寒而栗,这春寒已是够冷的了,听苏贤这么一笑,笑声穿透屋顶,这股寒意仿佛深入骨髓一般,所有人都暗暗缩了缩脖子,惊恐地望着苏贤,生怕触及了霉头。
忽然,只见苏贤袖袍一挥,一具似乎从血海中被打捞上的血棺轰然坠地,震得屋檐落雪簌簌,而光是这血棺一现世,一幕幕横尸遍野的光影陡然呈现在众人的精神海上,血流成河,惨绝人寰,一道道人影在燎原血火中哀嚎惨叫,这具血棺似由皑皑白骨所铸,以血为漆,让所有人都为之悚然。
是要杀了多少人,取了多少血液,才能打造出这样一具血棺?
楚虚气息虚浮,眼瞳之中惊惧还在放大,他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皆是紧紧地抓着云谷椅的扶手,尽量不失态,但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已暴露了他们内心的胆寒,久久难以平复。
这股异象让苏贤也有短暂的失神,可精神海上的一幕幕画面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心神,随时都有可能入魔的他再血腥的场景都想象过,每一次都仿佛身临其境,又岂会被这些亦真亦幻的东西吓到。
棺盖打开,森森血气飘出,宛若实质。
这碧落活死棺绝对是所有血修都梦寐以求的至宝,但它也是聚集无数生灵精血才炼成的万恶之物,遭正道人士唾弃鄙夷,见之恨不得立马摧毁。
在所有人呆滞的刹那,苏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苏如雪的娇躯转移到了碧落活死棺内,那缕生机还没有消散,那它就会如一粒种子,生根发芽,逐渐壮大,从而成为苏如雪重获新生的生命源泉。
而且,苏贤的修复古手是完整版的辅助王术,修复青羽的帝念算是杯水车薪,可要是修复起苏如雪的三阶神念,那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以最后那一缕执念为根基,有梦寐兽的梦寐相助,不出半月便可将苏如雪的神念修复到鼎盛时期。
一想到那个少女又可摇曳生姿,绽放明媚动人的笑容,苏贤的心情就不禁更加澎湃激涌。
随即,苏贤让梦寐兽先稳住苏如雪的神念,他将碧落活死棺一收,整座高堂顷刻间变得清明,庭院又变得幽深静谧,所有人被牵动的神魂猛然一颤,眼神也缓缓恢复了焦距。
这血焰滔天的一手,骤然平
添了众人对苏贤的畏惧,倘若之前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那么此刻所有谋划的念头都荡然无存。
在碾压一切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空谈。
大家都抱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千万不能招惹这个魔头,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可是,苏贤却没有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恩情要报,旧账也要算。
现在,苏贤才刚刚要开始秋后算账!
当苏贤将如炬的目光挪移到楚虚身上时,楚虚顿时如一滩烂泥瘫软在了云谷椅上,感觉在那一双眼睛的扫视下,自己内心的肮脏龌龊全被看得透彻,毫无秘密可言。
“乾坤皇朝四皇子?”苏贤嘴角玩味地一勾,冷笑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