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剪刀和宿命

宇城扭头才看清身边的女孩,齐刘海的娃娃头,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和粉嫩圆润的面颊,微微笑的脸上带着小梨涡,倒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小萝莉。

“你是……?”她奇怪的看着她。

“我是邢菲菲,这个人的妹妹,但只是晚出生15分钟而已哦。你好。”她伸出手和宇城握了握,她能感觉到虽然是个女孩的手但充满了老茧,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惊人力道。

“见到真人啦!”邢菲菲突然伸手捏了捏宇城的面颊开心的手舞足蹈,“真的是刘宇城本人啊,和传说的一样那么傻呆呆的。”她被这个称呼弄得很不爽。

“哎,傻呆呆?我还是记得上次她因为我抢在前面杀了一头奔牛节的牛,就说我是‘祖宗八代没吃过肉,见到四条腿会跑的就不要命的野人’。”

他把棍子扛在肩上。这对兄妹真的都是麻烦人物啊。宇城苦笑了一下:“那个,总之,这件事儿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邢菲菲伸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嘻嘻笑着说,“发型也是和传说的一样莫名其妙的。”

“有什么好谢的?这个人归我们了,接下来就没你什么事儿了。”邢山阳踢了踢地上翻着白眼的老灰。

宇城颇为不爽,冲着他问:“是和什么重要人物有关吗?”

他伸了一下懒腰:“啊,一直躲在柜子里腰背好酸啊,这时候要是有人能过来帮我捏一下肩膀我或许会说点儿什么。”

“不想知道了。”宇城话音刚落突然感到被两只如同壮汉力道的手从后边同时抓着两只手腕。

从背后传来愉悦的声音说:“不要害羞嘛宇城妹妹,我们为了救你也挺不容易的啦。你就替哥哥捏一下嘛”

要是真想救我就不会等着我脑袋被敲了才出现,她无奈想着,只能让双手被按在他肩膀上不情愿的揉起来。

“说来和你有点儿关系。”邢山阳享受着肩部按摩问,她觉得有点儿诧异。

停顿一下他又说:“你觉得老灰这种没文化的小喽啰怎么就能卧底二十年不被发现有点儿奇怪是吧?”

“额……麻烦说清楚。”宇城停下手。

他不耐烦的躲开她的手转过身单手翻倒理发椅,露出下面的□□,“几个监视器都没有拍到老灰在你的这把椅子下装了□□,而且,这个装置很专业。”他伸手扯下塑封的盒子研究着。“麻烦你思维连贯一下。”

宇城话语开始带着讽刺,邢菲菲凑过来看着说:“按下遥控,300米以内的活物都能清零,但这个倒霉蛋手里的遥控器是假的,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

她点点头,但是皱了一下眉头,但只是那个□□侧面有一行红色的标记……她没有说出来。

“哦,也就是说□□不是他按的,他也没有控制权。这个家伙今天就是个炮灰而已。”邢菲菲走向大门顺手拉了一下大门发现纹丝不动,“果然啊,今晚还有个大黄雀在等着我们。这种门就想困住我们,真是没水平啊!”

她说着就猛然发力踹向门把手,只听到外面隐约传来哗啦啦的声音,“糟糕”她苦着脸笑道,“门外什么时候拉上防火门了。”

“用一个剃头的把我们都召集起来。不错,不错。哦,对了我刚才说到哪了……听说你上次找到了那个试验品仓库了,但发生了点儿事故。”邢山阳微笑着环视四周的墙角寻找监控。

宇城想起来上次在底下仓库一系列怪异的事情,她以为事后一定会被处分却不了了之。

“研究组得出的推论是仓库内艾克非质残余很可能和你的那一块结合了。但你知道那一小块残余曾经属于谁吗?”他死死的盯着一个监控。

“肖尔教授”邢菲菲抢答。

宇城想起了当时在哪个怪异下沉的大厅中被带入的那个男人的记忆。她还不想透露出来只是撒谎摇头警惕着四周:“可是那明明是古墓里面的东西,应该是那什么龙田女的吧?”

“切”旁边两个人觉得她很幼稚。

“这个教授为我们缉拿组熟知的有四个身份,一个是大名鼎鼎的理论物理学家和应用数学家,一个跨界的诺贝尔生物学奖获得者,一个是y国女王的地下情人,最后一个,他是艾克非质的宿主,而这个艾克非质曾经出土自龙田古墓,他只是后来擅自使用了而已。——

——本来啊,我们也懒得知道这种花边新闻,可是谁让他跟我们组织内部的要员有关呢。再跟你说一个名字,你就明白了,薇丽安娜。”邢山阳出其不意的一挥棍子击碎了一小块墙,那里应该有个隐蔽针孔摄像头。

“薇丽安娜?是上次临时派来指挥我们的生化组专家?”她摸了摸头上已经结痂的血迹,想起来那个混血女人。

“她虽然一直是组织默默无闻的一份子,但曾经是肖尔教授的未婚妻,把自己的毕生生物学成就都属了他的名字,是她在任务之便偷走了极小部分的艾质碎片,帮助的肖尔把那一小块艾克非质融入了他的身体,后来肖尔被授予爵士之后就和女王好上把她给一脚蹬了,再后来可想而知,那个女人把教授彻底分尸成肉泥了。”他竖起棍子直直的捅上天花板的吸顶灯,哗啦啦一阵碎片乱飞还有一小节监视器的连线掉了出来。

“肖尔教授身虽死但魂不灭,在艾克非质上呢,而且一直保存在维利安娜身边。结果又落到她爹余健雄手里。余健雄后来入狱后就有意和所有人断绝联系。”邢菲菲指着宇城摇摇头,“他的人把相关物品秘密掩送到的龙田仓库,前几天才被你们找到。”

“也就是说她以为已经无望再找回那个碎片了,结果上次偶然打听到了我们的任务,所以就争取接近我们好重新拿回来?”宇城慢慢的说着思考起来,“任务结束后她就消失了,就是因为——”

“被我们识破了意图给秘密抓起来了——”邢山阳伸手从吧台的假花上端取下来一个小摄像头然后一巴掌在桌子上拍碎了。

“可居然让她给跑了。而且这个女人很贼,她一直帮助老灰提供各种各样的计谋,老灰很信任她,所以会经常把从客人这里打听到的组织内部消息提供给她,这样她才能进行之前的各种计划。可逃跑后她不忘给组织内部留下老灰有非法交易dna的嫌疑的证据,让我们和你都嗅到讯息前来抓他,这么一来我们就都是笼中鸟了。”

那张小正太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愠怒,宇城内心替他呵呵了一下这个奇耻大辱。

“也就是说她不会放弃你的,宇城妹妹。她舍不得教授的灵魂,说不定也觉得最好还是杀了你,取走那么大一块艾克非质绝对是赚到了。”邢菲菲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不过她感到阵阵讽刺。

“既然你们早就猜到她会有这种计划,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是你们用来抓她的诱饵?”宇城慢慢的说。

“不然嘞?可是等了那么久也没见她出现,还因为要从那个鸡冠子头手下救你暴露了我们自己呢。顺便一提,给你的邮箱发了关于老灰违法的证据的也是我们啊。要不然怎么会有今天这个机会。”邢菲菲望着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但是宇城的眼神越过她却看到邢山阳也在偷偷观察她。他避免和她目光接触,而是慢悠悠的继续环视屋子。

宇城想到了前几天邮箱里面那几个莫名其妙的指控文件和总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然后向自己腰间习惯性的伸出手,空空的。

其实她从一开始都不怀疑这其中绝对有诈(这也是驱使她今天来这儿的原因),但此时她还嗅到了另外一种信号,一种相当麻烦而棘手的感觉。

这两个人的目的当真和他们说完全一样吗?不过想太多也没用,她苦笑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有武器,八成是早在几个小时之前被灌醉的时候被那几个猪一样的队友缴械了。

“啊你们两个真是阴险的人啊。”她捶胸顿足了一下。

两个人没说什么,邢山阳走到一张桌子的电脑面前望了望屏幕顶上固定的那个摄像头伸出钳子一样的虎口直接捏碎了,而与此同时屏幕突然亮了。三个人赶紧过来盯着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维利安娜那张吊着眼袋带着酗酒的醉意的脸,她张了张嘴然后就表情夸张的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猴叫鬼叫了起来:“你们这些兔崽子!把监控都毁了想干什么啊!我这里什么都看不到啊!全黑屏啊!死兔崽子们!……刘——宇——城!你看得到我吗??”

“啊?看得到啊。”她愣了一下。

“听得清吗?”对方又嚷嚷着。“这不是废话吗?”她吼回去。

“那就去屎吧!哈哈哈哈!”对面狂笑着使劲浑身力气朝屏幕比了两个中指。

旁边两个人努力憋笑快憋出内伤,她也努力控制着不去抢过来邢山阳的棍子把屏幕上那张脸打穿。这个女人,真是后悔当初救了她。

“你到底想干嘛?”宇城抱着手臂问,“炸死我后拿到艾克非质吗?”她用余光迅速的捕捉到那两个兄妹不易察觉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答对了bitch!我要炸死你这个碍事儿的小婊砸!然后拿回那个人的灵魂!绝对不能让你这种碧池污染了他的灵魂!!绝对不能!”她恶狠狠的冲着屏幕摇晃着逼近那张肿胀的脸。

身后的两个人没有说什么。

“吃进去的饭再吐出来还是原来的样子吗?”宇城歪着头露出一个诡笑问,“艾克非质什么时候变成你想象的那么方便的东西了?生化组专家不是很清楚你们研究的结果吗?”

那女人愣了一下继续嚷嚷起来:“闭上你的嘴,臭丫头!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引爆了□□!”“废话那么多,有本事就引爆啊。”宇城很乐于跟她抬杠,但却突然感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这个力道比之前更重。

她看到屏幕那边维利安娜拿出了□□遥控器。

“宇城妹妹。”她扭头看到邢菲菲那张微笑的脸,“什么叫‘吃进去的饭再吐出来还是原来的样子吗?’你要为刚才自己说的话负责啊。”

邢山阳握紧了手中的棍子向前迈了一步站在宇城面前挡住屏幕里那张还在叫嚣着的维利安娜的脸。

“说来听听,你对生化组的研究结果掌握到什么地步了?”邢山阳没有笑。

“在这个问题上耽误时间真的好吗?那边可是要分分钟炸死我们。”宇城发现自己已经被邢菲菲爪子一样的手牢牢的控制了。

“哎呀,宇城妹妹的城府真的很深啊。”邢菲菲从旁边探出来脸看着她,“以你的经验明明刚才就能看出来那个□□是假的,怎么就是一直都不说呢。”

宇城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那明明是个假□□盒子,我们两个未必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可是以你在侦查组多年的经验不会不知道吧?”邢山阳用棍子对准了她的脸。

“我可没有两个前辈想象的那样什么都知道啊。”她说。

邢菲菲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迫使她坐下面对邢山阳:“那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宇城的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人。

她看着那两个手执棍子的人想起来,自己曾经在龙田受到无人机跟踪的时候也是有人用棍子把无人机打落的,果然就是这两个人在龙田的时候自始至终都跟在她左右。

局面很明白了,这两个缉拿组的人从一开始想缉拿的人就是她刘宇城。从上次的任务一开始到现在都一直有人想抓住她的把柄。

原因很简单,幕后的某些人一直都没有放弃想彻底的禁足她让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试验品的想法。

所以他们现在又找到了时机想方设法的想给她安插一个罪名,让一切变得冠冕堂皇的彻底让她被剥夺一切自由。

果然抓了穆将军、李将军,现在又冒出来了这些人,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最后一个仅剩的将军戴峰就是他们的主人,看来他不仅仅有特勤组这班狗腿子这么简单。

宇城看着这两个人,继续保持沉默。

仔细想想这个时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如果这些人想在她去y国担任荣誉守卫之前把她拦截并秘密软禁,然后立刻散播消息让远在y国的女王等人认为她携带肖尔教授的灵魂潜逃,她不禁汗颜,想起了rose一脸茫然,也想起了付阑那张带着眼镜万年背黑锅的脸。

想用逼良为恶的办法治她的罪……这种手法这几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但是她从没有想过让任何人如愿,也没有想过让任何人失望。

一定会有这种属性的人吧?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别卖萌了。”邢菲菲过来使劲捏着她的脸颊生疼。

“喂喂喂!你们都死了吗?!怎么不说话了!□□要爆炸了哦!哈哈哈哈!我这次是说真的哦!!炸死你们!!绝对要炸死你们!!”一直自说自话被一众人抛在脑后的维利安娜为了刷出来存在感更加提高了嗓门嚷嚷了起来。

“看来她不知道自己手上的□□是假的。”邢山阳瞥了一眼那个不断把手指靠近按钮疯狂大笑的女人,然后转过脸也微笑着看着宇城。

“所以你明白她背后有个真正的指使者……嗯,我们来想想,一个用了假□□的致使者,他的目的是什么?不想杀你?或者是给你什么暗示?还是跟你有什么密谋的同伙?”

“我不知道。”虽然邢山阳的棍子已经抵在她的脑门,只要他愿意她的脑浆随时都能飞溅四溢,但她说的是实话。

除了因为大门被锁了出不去是客观限制,但她内心也早就对这个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真是嘴硬啊。”邢菲菲摇了摇头抓住她的双手从背后铐上手铐然后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脸上的微笑带着屏幕映照下的阴影。

“宇城妹妹,我怎么总是看不清你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呢?”她伸手向后狠狠揪住她额前的乱发强行把眼睛露出来和自己对视,“这头发真碍眼!其实脸还是蛮好看的嘛,你特么以为你在拽什么啊?”

“对我来说你们才碍眼。”宇城笑笑说。

邢菲菲丝毫不减笑意照着她刚刚出血的头部又来了重重的一拳,这一下彻底把她砸的几乎失去了意识。

“喂!你们再干什么!!快点儿回应我!如果现在求我也还来得及!快点儿求我开恩!说不定我就放了你们!”维利安娜带着哭腔的破锣嗓音又响了起来,突然又朝镜头外面吼道。

“我不想再听信你了!你这个骗子!放了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两个兄妹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回头看着屏幕上破口大骂的维利安娜。

“她在跟谁说——”邢山阳刚要发问,只听一声“噗!”整个屏幕瞬间溅上一大片黑红色阴影,维利安娜应声倒下,睁圆着眼睛全身抽动了几下就再也不能动了,一只手从旁边拿起她手中的遥控器按下了按钮。

但是没有爆炸发生。

一阵异常的气味袭来伴随着微弱的嘶嘶声,兄妹俩警惕的四下张望但突然明白了,是催眠瓦斯。

那个假□□里面是遥控房间四周部署的催眠瓦斯的发信器,它接收到遥控器的指令就会自动启动屋子内多个角落里安放的瓦斯瓶子开关。

“你就等着这个了吗?”邢山阳走向那边的理发椅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盒子捏烂了,拿出里面一个发信器然后走回来扔在她面前,“我一直以为是什么危险东西所以才没敢动。”

宇城从刚才的拳头下没缓过来劲也依旧不说话,她承认自己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因为盒子的一个面儿上印着一个小小的红色代号。

而那个代号就是每次组织内部生化组的各项产品都会无一例外被编号的标识,这是她无数次见过的,在她被试验前期体检时的体检室里,那是个临时堆放各项被打了代号产品的仓库改造的。也就是说这次这个背后的操纵者也应该和组织内部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