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瑜见她还是不甚清醒,摇了摇头,拿了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将她抱了起来。
景瑜本是这皇朝的四皇子,自出生时天生异象,天有七彩祥云,云中九龙环绕,王城异彩粼粼,并有玉京仙人前来,因此年少便被送至玉京山学法修行,这景王府之中还住着景瑜的生母—太妃娘娘,每年快到母妃生辰之时,他必定会赶回来的。
这景王府倒是远离长安城中心,在远郊一处苍翠山林之中,本是先帝赐予太妃盛夏避暑的行宫,后来便赐给了景瑜改做王府,但是行宫的规模却是不输于帝王宫的,期中更是有多处温泉暖池,用以疗养身体。
景瑜选了一处靠近山边的露天温泉,本要放下倾落,让婢女替她更衣,哪知她却死活不肯撒手,说自己怕水。
婢女见着这么个美若天仙的佳人,在王爷怀中撒娇耍赖,惹得他们那平日里严肃冷漠的王爷,脸上一阵慌乱与无奈,不由得‘噗嗤’的笑出了声,赶紧道了一声去为姑娘拿衣服,快快的退了下去。
“反正就是不下去,我怕水!”倾落赌气一般的撅着嘴。
“乖给你泡一下温泉水,好帮你醒酒。”景瑜柔声的哄她,自己也没料到出口的语调竟然那般温柔。
倾落面色之上飞霞朵朵,声音还带着轻轻的酒气,就这般凑到景瑜耳边,对他道:“嘻嘻,那你陪我,你陪我,我就泡这泉水”
“我……”景瑜哪里受的这般,耳朵因这句话变得通红。
可是个,藕丝衫子柳花裙,空著沈香慢火熏,闲倚池边笑俊郎,半含酒气半含情。
景瑜摇了摇头,一把把她抱起,缓缓地走入水池之中,她的玉臂就禁锢在他胸膛,身体无力的软在他怀中,这个位置正好能听到他砰砰—的心跳,火热的胸膛传递着他身上的热量,他慢慢的将倾落放于水中,她身体现在一片热腾,景瑜坐在她一旁,别过脸去,目视前方,极力克制自己。
忽的听见‘咚咚咚’几声,在转头看去,旁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
景瑜赶紧伸手入水池,将那顺着池壁,滑落进水里的倾落,捞了起来。
刚刚将她身体扶正,她又悠悠的向下滑去……
而且她完全没有感觉,睡得非常安稳……
如此反复了数次之后,景瑜扶额,无可奈何的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自己带回来的这不是个侠女,倒是个活宝了……
实在没了办法,他只得将她的身子靠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攥拳箍住她的手臂,不敢与她肌肤相亲。
他心中此时无比疑惑,他不过见了她两面,一次在茶馆,她听着说书人的段子,笑的极为开怀,第二次便见她跑到青楼与人拼酒比赛,成全那书生于花魁,并且凭一己之力击退妖怪,斩杀了一头巨型凶兽。
她彼时是个潇洒自在、无拘无束、爽朗不羁、霸道蛮横的侠女气概。
她此时又个娇俏可爱、妩媚妖娆、艳极翻笑、撒娇耍赖的女子情调。
这让他又惊又喜,又慌又乱,竟然不知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只是她给他的感觉,还不止这些……他总觉得,她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似是相识多年,似是他从前也总这般哄她宠她,与她温柔讲话,被她折腾的极为无奈过。
景瑜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在怀中沉沉睡去的人儿,不由得声音沙哑的道了一句:“你,到底是谁呢?”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金蟾啮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
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仙洞千年一度闲,等闲偷入又偷回。桃花飞尽东风起,何处消沉去不来。
景瑜将倾落放在水池里,他坐在她的旁边,在那热气氤氲缥缈的池水之中,自她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之人,我会陪着你,我会对你负责,你以后便是我景瑜此生唯一的思慕。”
水温似是不断上升,倾落头上氤氲了一片热汗,她感到身体不断升温,周围的温泉也变得更热了。
倾落此时迷迷蒙蒙,眼波之中还是有几分虚幻,但听他对自己这番动情的言语,心里却是极为高兴的,于是缓缓抬头,与景瑜四目相对,微微一笑,轻轻道了句:“倾落,很是喜欢你。”
她的发犹如滑腻藤蔓,缠绕在她的身上,长长的青丝如泼墨一般浸了水渍,紧紧帖服在她白腻如雪的身体上,她的双颊还有些绯红,眼神如春水脉脉,美得惊心动魄。
景瑜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他的头发此时也散开,贴在身上,他那张颠倒众生的邪魅容颜此时粘了水滴,虽为男子,却有着无限风情。
景瑜的嗓音柔柔的在她耳边响着。
“江河万里山川如画惹人醉,歌舞升平俗世繁华愿终老,我只愿此生与你,携手红尘浪迹天涯,写意江湖四海为家,此生有你足矣,若此生,得不到,护不了你,那吾宁愿孤独此生,绝不倾心他人。”
“扑!”一声闷响,是一阵风吹灭了灯光,这方天地渐渐暗了下去,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泡在水中,意识有些恢复,身体的温度慢慢下降,变得不再滚烫。
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着他,说到:“你可要记得你说的,你若负我,我便要将你忘掉,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景瑜定不负今日所言,不负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