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笑着站起来,将杯子端着递到她面前:“马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那双眼睛温润生情。
碧落尘垂下眼眸,有些仓皇地转过身去。她不想看那样火热的眼睛。
“前方山上有一片野花开得煞是好看。姑娘若是觉得手脚酸痛,不妨走走。”福康安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机会陪姑娘赏花?”
碧落尘感觉心跳漏了半拍,冷不丁身子打了一个寒颤,却又瞬间感觉身上又暖和起来。不知何时,身上多了件披风。碧落尘心里很慌,不知道是披着还是还给他。脑袋打转之际,却迈开了步子,朝山上走去。
这样一片山野,这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芬芳妩媚。红的,粉的,白的,零零星星,不张扬,不傲慢,却朵朵饱满,精神矍铄。不成片,不成簇,却在寒风里对天摇曳,在阳光下矗地生歌。
若在往日,碧落尘会坐在草地上,看着雪衣一蹦一跳地采来大束的花插满整个木屋子。于是,但凡有花的季节,屋子里都洋溢着生命的气息。这让山中的日子不那么平淡。
可如今,只见山花烂漫开遍,却从未这样期待能有个同赏之人能在身边。眼前的这个人注定不是,不可以是。
碧落尘呆呆地看着福康安走向山坡,看着他的手伸向那朵开得热情洋溢的粉色小花,突然生出一阵悲戚,它也这般辗转飘零。
“不要摘!”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福康安的手停在花茎上,抬头看向她,带着询问的眼神。
“我……”碧落尘快步走上前来,竟有些语无伦次,“我是想……”转而又笑道:“就让它在这里开出自己每一季的灿烂,好吗?”
福康安先是有些不解,随后又笑道:“也是,在下也愿做惜花之人。”又大有深意的看着碧落尘。
碧落尘扭过头去,声音又冷了下来,“福大人不急着赶路吗?”
福康安嘻嘻笑道:“有美同行,我还真不想。”
碧落尘面上微烫,似恼似喜,也不理他,径直走到囚车前,伸直双臂,让侍卫上枷锁。那两个侍卫看向福康安,只见他朝他们点点头,便照例将碧落尘锁好后带进囚车,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山路越发崎岖,白振下令让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带着铁甲军从一条较为平坦的岔道前进,自己则仍与福康安随行。虽事事小心,时时在意,但突发状况太多,福康安若有什么闪失,着实不好向上头交代。
再说陈家洛等人借碧落尘白绫之力突出重围后,便躲在林子里等候以便接应她。却迟迟不见她来。
陈家洛抱着霍青桐只感觉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先前的一丝欣喜和激动又荡然无存。看着她消瘦却红润的脸颊,他只觉得她那抹红像火烧云般绚烂,心里如针扎般疼痛难忍。
“师姐怎么还不来?”洛雪衣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秦月西,满脸的焦躁,“会不会脱不了身啊?”她知道这会儿陈家洛一心扑在霍青桐身上,只问他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
“碧师妹修习的可是‘九凤于飞’”陈家洛淡然的声音响起,唬了洛雪衣一跳。她茫然地点点头。
秦月西这才看向陈家洛,方才他实是在思索,以碧落尘的年龄何以有如此绝妙的轻功和深厚的内力,以致能隔空借力,还能及时收式。不对,在如此强大的内力震慑下,她又怎么会安然无事呢?
“陈总舵主,你带着两位姑娘先行离去,我去接应碧姑娘。”秦月西不管她修习的是什么独门功夫,心里的着急是一分都掩藏不了。
“我也去!”洛雪衣一听有人要去救师姐,心里一热,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了。
陈家洛半扶起霍青桐,将她靠在洛雪衣身上。雪衣不解地扶好,又眨巴着眼睛看着陈家洛。
“她是我师妹,救他怎么能少了我。”陈家洛心里实是很内疚。
“那我要谢谢师兄了。”明媚的声音让人心里一暖。
“师姐!”要是在往常,洛雪衣铁定要扑进碧落尘怀里的。
陈家洛和秦月西也是眉头一展,碧落尘朝二人笑了笑,示意自己无事,让他们宽心。
秦月西这才放心,然后很给面子地替洛雪衣接过霍青桐。洛雪衣刚获解脱,就开始在碧落尘怀里腻歪。
碧洛尘摸着她的头,笑道:“不要担心,我没有事。”洛雪衣这才停止了撒娇。
“师妹,你怎么样?”陈家洛关心地问道。
碧落尘心里温暖极了,灿然笑道:“我没事。”仿佛先前暗暗的责怪从未有过。“青桐姐怎么样了?”
只见陈家洛神色一暗,转身抱起霍青桐。碧落尘忙给她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