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低着头，忍着身上鞭伤，蓦的出声道：“你无辜？那些士兵为何找上你？你瞒过别人，连自己都骗吗？”

语气冷绝，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缓缓的抬起头，半张脸被血浸透，竟然比闲哀还像一个鬼魅。

闲哀震惊的后退两步：“你怎么……怎么会……”

归月幽幽道：“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吗？原因你不是自己说了吗？因为我是……兰……她……啊！”

闲哀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瞳孔微缩，身子还不自觉的退后两步，嘴里呢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现在是人，怎么有兰她的记忆！不对，就算是兰她！她也不知道！你……你骗我！”

归月冷笑道：“你既偷偷思慕将军！我替将军报仇，你又如何跟害死将军的人待在一处！你还敢说自己无辜！”

闲哀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大叫着：“我没有我没有！”手上的鞭子又狠狠的甩在了归月身上！

归月闷哼几声，忍住头晕眼花，闭着眼睛撑着力气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慕将军吗？我替他报仇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当鬼的这些年，除了杀人作恶你还做了什么？还敢说将军不眷顾你？你要他如何眷顾你？”

闲哀被她激的抓狂，手上鞭子用来泄愤甩个不停，好几下竟然都误伤到了绿沈身上。

归月看见绿沈，过庭也挨了鞭子，虽然没她的重，但还是眼睛危险的一眯，看向这个闲哀散人！

疯婆子！

她继续厉声逼问道：“你被轮奸真的是我造成的吗？你自己说！你当时都做了什么！”

绿沈过庭突然面对这个变故，都呆住了。只有紫棠猜到了什么，表面不动声色，内里偷偷运气，试图挣开闲哀散人锁在她们身上的法力。！

闲哀睁大眼睛道：“我想去看看你的尸身，却亲眼看你化成了厉鬼！我去给将军通风报信!想着他念我救命一场，会带我走，从此我就不是一个妓子了。”

“可你杀了进来！杀了所有人！我求你放过我！你却真的放过了我！”

“可是，那些军营里的人发现了我在现场！他们逼问，为什么厉鬼灭门只留下了我！”

“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你说！怎么不是你！我怎么能不恨你！是你！一切都是你害的！！”

归月心中一定，这个闲哀散人……果然生前就是一个不辨是非的女人……人家放过了她，她却把后面受的苦全部算在了人家头上！

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闲哀自己说完，忽然安静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看不清楚神情。

她又细又长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怪异的轻声道：“姐姐，我生前怀过一个孩子你知道吗？”

“你替将军不值，死前没有把那些孙子杀干净，死不瞑目，所以死后怨气难平，化为厉鬼。”

“你知道我是怎么化成鬼的吗？”

归月看着她寸余的指甲，染成了大红色，养的尖尖的，此时一遍一遍，划过自己的肚皮，忽然有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想！

闲哀阴恻恻的看着归月，血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我亲手！划破自己肚子！取出了那个孩子！！”

！！！

她的手还摸着肚子，本该充满母爱的动作，由她做起来，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那尖利的指甲，仿佛下一瞬，会再次划破她的肚皮！

闲哀继续道：“我看你死后化为厉鬼，真是威风的很啊！你生前动不了他们分毫！死后却能屠尽他们满门！”

“所以，我被那些畜牲糟蹋了一遍又一遍后！我就想……我也要化为厉鬼！化鬼后，我就把这些人都杀干净了！替我自己报仇！”

她的眼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我一心求死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怀着不知道是谁的贱种！”

“我想要做最厉害的鬼！厉害到能把你也给杀死的鬼！所以我想到了一种办法！”

“我们这些做妓女的……都知道被堕掉的婴灵怨气最重……所以我……亲手取出了它！”

“你知道我醒来后，第一眼看见我的尸身是什么感觉吗？”

“修！罗！地！狱！不！过！如！此！”

她的手捧着虚无，仿佛捧着她那未出世的孩子，闭着眼睛道：“感谢我那孩儿！虽然它没有成型！我连它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因为它冲天的怨气！我化成了最强的厉鬼！我给自己报仇！杀尽了那个城的人！！！”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归月一字一句道：“只除了你！兰！她！”

楚归月震惊在她杀子变鬼的骇人听闻里，尚未回神，闲哀的鞭子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她死死咬住了唇！才使自己没有痛呼出声！

恍惚间，鞭雨好像停了！归月听见上空有兵器过招的风声！

归月努力维持着头脑清明，艰难的抬起头，看见上方一个紫色的身影在和闲哀对战，是紫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