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公子,您留在这是?”孙玉寿拿捏着语气,却仍是在赶人。
沈安茵收回视线:“现在闲杂人等都走得差不多了,孙楼主不妨说说,你知道的。”
“这……”孙玉寿为难,他心头那点儿东西,怎引起了这位姑奶奶的兴致了?
“孙楼主,你一月前便专程送戏票来我府上,今日本该看的上海名旦没看成,还不许我凑凑这灵怪志异的热闹?”这话刚说完,她身边的沈三倒是抬了抬眼,觉着他家小姐还真是突然兴起。
跟着,孙玉寿也有了反应,默然挣扎了一番,唤了谭令秋、钱玉生等人一道,将人往后堂里请。
供着祖师爷的后堂内,在孙玉寿寥寥几语后一时安静,直到谭令秋的愤然出声——
“孙楼主这意思,贵楼中不干净的东西,是我们这些上海来的人引来的啦?”
钱玉生已恢复一副公子哥的模样,附和的“哼”了声。
沈安茵无意去瞧,却仍是被他这般举止拉了本就在台上所剩无几的好感。
“两位听我一句,”因闲来兴起的沈安茵准备发发好心继续蹚这浑水,“去年按时间算恰是永泰戏院返程两月,戏院交流演出前后韵仙楼内大事小事皆没有。偏偏只那段时间闹了鬼声,而且反复唱得也是这两折《游园》《惊梦》,方才那夹杂童声的童谣倒是新鲜出的。两年时间上差不多的怪事,这里我们暂且就都称闹鬼,至于真鬼假鬼,待白日去青云亭请高僧来亲看过再说。我们说回这时间段本身的诸多巧合,以及永泰戏院从三月中旬留到了四月十日左右,近一月的时间,二位各自有些想法也正常。”
一番长言毕,不知听进去没的两边人沉默,玩扳指的玩扳指、扣茶碗盖的扣茶碗盖,直到钱玉生不耐烦的撑桌起了身才再次有了人声。
“沈公子,分析这么多作何,玉生觉得直接请什么高僧、老道的来看看就成。费这般心神。劳累了如此美丽的你,可如何是好啊?”钱玉生瞧沈安茵长得漂亮,又有家世气度加身,语气上虽有不耐烦却满是对美丽女子的欣赏…诶,或者说习惯性的招蜂引蝶。
沈安茵对这位繁华上海来的名小生寥寥无几的好感度清零,并变为负数:“天晚了,我乏…”
她颇有涵养的笑笑,正欲就此走人,反正有旁人影响了她的兴致,不了了之也不为过,这后堂外却有并不遮掩的大动静响起。
“你们说的那女声闹了近一月是不是?那声音很空灵亮丽是不是?有没有见过她的样子,是我的淼淼,我的淼淼是不是!”
未锁的门从外头被大力推开,林家三太太踩着那双玫红色的高跟鞋入内,高叉旗袍上的网纱披肩一角被其紧捏在手里,另一边垂在了臀部。
妆容姣好的脸上有着令屋里人莫名其妙的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