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安茵落了笔、盖了印,曹磊这才心情愉悦的收了合同,招手唤来服务员上餐。
沈安茵将钢笔交给沈三收好,揶揄:“曹爷这是不签合同不让我吃饭啊。”
听她语气不算好,学聪明了的曹磊也不介意,笑笑找话题:“听闻今晚韵仙楼的演出沈公子也去,曹某也去,不知曹某能否有幸同行?”
话落,还不待沈安茵回话,身姿挺拔的年轻男服务生已端了两份牛排上桌。
自然沈安茵也一笑带过,不答就是最好的、留面子的拒绝。而沈三呢,已手拿刀叉,为沈安茵小块切好尚带血丝的牛排。
曹磊见着这般伺候一个女子,心里升起些莫名情绪,赞一句“这家的菲力牛排不错”,便默不作声的动手自己那盘。
一顿饭吃的并不热络,又是这有第三人守在眼皮子底下的西餐。待曹磊送了人上车,才一拍脑袋后知后觉的发了愁。
完了,他本还想借与沈安茵一同入戏楼的机会,多结交几个权贵。生意嘛,不能光指望着姓沈的一个人做。无奈沈安茵气焰太强,歪了他原本的打算。
晚上七点,tokong街上热闹非凡。
名贵的轿车从两边驶来,陆续停至韵仙楼门前。
长衫礼帽或西装革履的男士、穿洋装的妙龄女郎、着旗袍的丰盈贵妇,或相携而入或独身前来。他们的身旁自然少不了随伺的下人。
楼主孙玉寿在门口亲自迎接,笑得那叫一个热络。
“韩老板,您来了,快上坐快上坐。”
“威尔逊先生,这位漂亮的小姐就是您喜欢华人戏曲的妹妹吧,和您一样有气质。”
“林老太太,林行长,林大公子,还有二夫人三夫人,里面请里面请,一家子来得全呐。”
……
亲力亲为的招呼过后,孙玉寿抹一把额头的汗,却仍未松口气,他扇着袖子探眼望,待看到沈府的车在不远处停下,一身白西装的沈安茵带着沈三下车往他这走,这才心口落下大石。
“沈公子,您可算来了。”
沈安茵颔首,瞧腕表上时间,一笑:“我可是来迟了?”
“没没没,”孙玉寿明白人,赶紧赔笑,“您是贵客,孙某这戏楼是盼着您来很久了,您头回来,咱们戏楼自然翘首以盼。”
“孙楼主,你这不唱戏的嘴皮子也如此利索。”沈安茵不咸不淡的回了句,也不是生气,她平时习惯了这般说话。
而后沈三抬眼直视孙玉寿:“我们的位置呢?”
“瞧我!”光顾着激动的孙玉寿一拍手,侧身将人往里头迎,“二楼正中央左侧雅座,请。”跟着亲自将人往楼上带。
……
戏楼仿的明朝建筑,是按郑将军当初设计的模样、每百年翻修一次而来。沈安茵抬步上楼,一路接受观众洗礼,她瞧一眼空空的舞台上方挂着的四字匾额“霓裳同咏”,眯了眯眼。
她记着故都有座湖广会馆里的戏楼,其金字牌匾就是这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