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约235年左右,中原楚国沛丰邑中阳里。
一家飘着酒香的店铺外,挂着两个用小篆书写着“酒”字的幌子。店铺门口,围着一群人,挤在一块儿看热闹,臭烘烘的汗水味在空气中肆意发酵。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位20出头的青年男子手上。
此人美须髯,脸色通红,一身酒气,偏偏要整出仙气飘飘的模样,故而未束发髻,长发随意地披在头上,他伸手将那灰褐色布衣长袍的袖口高高挽起,仗着酒劲儿,向围观的众人嚣张地喊叫着。
酒馆内,仅有一位客人,全然不为外面的热闹场景所动,依然优雅地吃着小菜,饮着着淡茶。
店铺柜台旁,站立着一位年轻女子,浅碧色宽袍长裙,衬托出其粉嫩的肌肤,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这秦代女性简易的发束将其清秀显露无疑,可惜的是,她的额头上有一块暗红的胎记,破坏了她的秀丽容颜。
可是这位女子却毫不在意,甚至总是将那胎记示与众人。来往宾客深感惋惜的同时,却也少了些许纷扰,尤其是她半年前的新寡。
“武姬!”有人在厨房内说道,“外面那位发酒疯的客人今天可有付账?”
“今天又是在账本上签字画押,赊账了呢!”武姬轻声答道,同时向店内唯一的一位客人瞟了一眼。
“今天又喝醉了不是?”
“可不?!”武姬一双眼睛紧紧盯住那位依然如故慢悠悠地进食的客人,站了大半天,身子又极为不适,可怜她又不敢抽身歇息片刻,害怕这位初来乍到的客人甩手而去,昨天有人跑单,让厨房内忙乎的王姬甚为不满。
武姬、王姬二人皆是新寡的身份,当初盘下这店实为不易,为了维持生计,两人冒着被世人鄙视的风险,在中阳里开了这家小店,经营了半年之久,客人也日渐稳定。因着将客人残余的饭食施舍给那些衣不裹体的乞丐,武姬的好名声传播甚广,故而生意也日渐红火起来。王姬虽然对此心存不满,但见着生意日趋好转,便也不再嗔怪于她。
两人本就同病相怜,又因着无间的配合,虽然十分忙碌,小日子倒也过得十分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