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姐姐再见。”
别了冰语央以后,冰语鸢一路顺畅的进了紫阳宫。
紫阳宫内,她的皇祖母安静的批改着奏折,身边一个名叫紫菱的侍女昏昏欲睡。冰语鸢上前行礼请安:“孙儿语鸢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安。”
一头银丝的水落花的笔没停,她慢悠悠说道:“这么亲切地叫我皇祖母?说吧,有什么事要皇祖母来帮忙。”
“孙儿就不能来只请安吗?”冰语鸢微微俯身道。
“行了,鸢儿你先走吧,祖母还在忙,有事再宣你。”
“那孙儿先回澄念居了。”
“澄念居”三个字似乎激起了水落花的回忆,她突然站了起来:“鸢儿!”
冰语鸢脚步一顿,转身看见了突然激动起来的皇祖母,她微微俯身问道:“皇祖母可是还有什么事?”
澄念居是水落花赐给冰语鸢的一处居室,是宫中最大,风景最美的一处院落。当初赏赐下来的时候皇子大臣都说不合规矩,水落花也很无奈。
这座院子曾经是她三哥水落郁的的居所。水落郁对外宣称是在外历练的三皇子,但宫里人都知道,所谓的三皇子,只是一个被前朝皇上捡回来的孤儿。
因此水落郁在宫里受尽流言蜚语,但他却完全不放在心上。
在水落花的记忆中,水落郁脸上总是带着很温暖的笑容,像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
但直到那一天,她亲眼看见她的三哥,平日里对谁都很温柔的三哥像发了疯一样,用一把儒尘剑血洗了整座皇宫,然后在澄念居自刎。
整整三个星期,宫里弥漫着的血腥味才散掉。
她是宫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唯一一个被水落郁留下来照看冰国子民的人。
水落花至今还记得,那天她躲在一个废弃的枯井里。那个井很深,井沿也很矮,有人失足摔死过在里面。
因为位置偏僻,而且附近是一片不知由谁栽种的桃花林,井下只有几缕阳光如碎纸洒落。
她蜷缩在阴影之下,连头都不敢抬。她脚边是一具风化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骨,空洞的眼眶仍怔怔地看着遥不可及的井口,似是想回到外面的世界,却更像是冤死在刽子手下的一介苦士,死也不能瞑目。
井很深,似乎下去了就再也上不来,只能和这人一样,永远安息在这儿,最后一切都化为风沙。
但是有一个只有她和三哥才知道的“路”,能够安全到达井底。说是路,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由井壁上不起眼的凹块组成的,也不知是修建者故意所为,还是工匠的疏忽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