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人群中已经发出了夸张的啧啧之声,众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清楚,另一个一定得是个女的了,众女神纷纷表示自己愿意去。虽然她们都清楚,此去诸多凶险,可是没有兀郎相陪,这漫长的神生还有什么意义呢?有了兀郎,凶险也是另一种幸福。
“我是兀郎哥哥的未婚妻,当然该由我去。”乱哄哄的神群中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声音,虽不很大,却是掷地有声,温柔而坚定,显得格外清晰。
众神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一个身着酡颜色纱裙的少女正袅袅娜娜地站在那里,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身量虽尚不足,可那娇小体态中透出的风流婉约怕是整个天界无神能及。
众神听此,都安静了下来,惊讶地看看她,又看看兀郎,此前,谁也没听说过他有未婚妻,不过他们看起来还真的像一对璧人。只是,在他们平时的印象中,她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最多比一般神机灵点,但怎么看也不像能鼓起那么大勇气接受这么个艰巨的任务的主儿。
兀郎神君大概也没意识到她会有此举动,抬头看着她,灿然一笑,然后缓缓向她走来,明明他清爽得像一曲清澈的溪,她却迷醉在了他的周身的气息里。
“你好,未婚妻。”他附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咲哚低头轻笑,脸上显出跟她衣服一样的颜色,相互辉映,更显得粉面含春、娇美动人。
一众女神在旁边直看得双眼冒火,哼出声来——虽然平时她们也都很喜欢咲哚,可毕竟美色当前,就连最亲密的朋友随时都能变成敌人。当然了,这些女神中不包括色玛,她可没那胆子跟主人抢男神,不管对方再迷人,压根儿就没敢多做他想。
东方神君当然没听见兀郎小声对她说的话,他一贯知道女儿的脾气,别看平时一副与世无争、天然无害的模样,可一旦决定要做什么,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但即便派上一百头一千头牛,这事也一定得阻止,于是给色玛使了个眼色,让色玛拽着她回宫,自己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众神尴尬地笑:“这件事非同小可,容我们回去商议一下!”
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劝阻:“闺女啊,你从没到过海里,那里多凶险,你都不知道,万一被大鱼吃了,枉送了小命不说,还耽误了寻找皎珠的最佳时机,这可不是件小事,不得任意妄为!”
“可是,我这么小、又这么可爱,有哪条鱼会舍得吃我?如果爹爹是担心我完不成任务的话,我这么聪明这么勇敢,继承了爹爹那么多的优良传统,怎么会呢?”
一句话噎得神君竟一时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不行,不管怎么说,爹爹可冒不起这个险,海底很多生物是不长眼睛的。”
“可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寻找皎珠不该是每个神民应该做的吗?”
“你还不相信兀郎神君的神力吗?这件事他一个人去办就可以了,天帝说的那番话明显是为了逗趣的,你这傻孩子怎么就相信了?兀郎的事,爹爹会为你做主,”
“不,女儿的幸福,女儿一定要自己去争取,我不希望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不在他身旁,留他一个人苦苦挣扎,更不希望,有一天,能和他并肩而立的是另外一个人,反正兀郎我是要嫁的,皎珠我也是一定要找的。”
“闺女有这样的想法,爹爹甚感欣慰为你骄傲,可是……”
“爹爹,我知道您担心我的安危,我也知道自己力量有限,但不管怎样,在这件事上,我必须奉献自己的一片微薄之力,女儿不想在临终之际回忆往事的时候,发现除了吃尽这天庭上大家都吃过的美食、看过这天庭上大家都能看到的风景,没有别的收获,白白来这一遭,除了儿孙,什么都没能留下!”
“儿孙不就是最大的财富?就像你青花嬷嬷,多少神都羡慕不来呢。”东方神君道。
“可女儿不希望把自己的神生都寄托在儿孙身上,何况,儿孙也会在若干年以后老去,这个神界,再也不会有谁记得这世间有这样一个我,她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