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仅仅这样,就想要打她的脸了?
简直是不知所谓呢。
她放下血霞弓,随手抽出旁边摆着的一把二石弓,从方才的距离又连连退后几步,达到了二百五十步之远,缓缓拉开。
一箭已去,正中靶心,有熟悉的声音在叫好,言致勾唇一笑,飞扬的眉眼间有着世间女子难以匹敌的颜色。
再射一箭,擦着刚才那一箭正中靶心,她微不可见地一蹙眉,右臂有一瞬间的绷紧。
第三箭出去,破了第一箭狠狠地穿透了那编得极为紧实的箭靶,射入其后的地面。
叫好的声音达到顶端,那一瞬间的喧哗和小将倏然苍白的面色形成强烈的对比,言致却没有心情去看,她用力握了握弓,闭眼再睁开,压下心中的异样。
言晔和旁边的禁军统领莫方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看到了佩服,但是他心中却有些无奈,阿草第二箭是射偏了的,以她的能力,不用血霞又退后到二百五十步的距离,本该是要一箭穿过一箭的,但第二箭偏了,看得出来的人不多,但能看得出来的这些人都不免心中有些忧心。
她会射偏,代表她此时的精气神都处于一个不太好的状态,第三箭又如此强求,这个丫头啊,实在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多谢郡主赐教。”
“小事。”
话落,言致回身走到祁俊吾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酒喝了一口,说道:“这么看着我,想说什么?说呗。”
祁俊吾笑了笑,并不在意她言语间的不耐,说道:“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好好休息下,这几日都安稳得很,想来你歇歇也不会怎样的。”
言致摇头,又笑开,心中微暖,说道:“我没事,只是久了没碰弓马,手抖了一下而已,你看第三箭不就很好了?”
看着她挑起的眉梢带着的自信,祁俊吾抿了抿唇,他看不出来言致方才射偏是因为什么,但是他和言致走得近,这不是第一次看她射箭,莫说这二百五十步,三百步她也能射得比今日好,所以他觉得不对。
但是言致的态度,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好沉默。
连着三日的比试,言致自第一日震慑了众人就再也没被人挑战过,到底她是女子,又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本事,以她的身份,没几个人会不长眼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倒是公输白,虽说他强,但是军中男儿没几个人在意输赢,所以这三日下来,竟然有大半人都在挑战他的,让这些围观者都看了一出大戏,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一场没输过,哪怕是面对身为武榜眼的郑中的挑战,他也没输,甚至赢得极其漂亮。
这是世人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年仅十五的武状元,到底有多么强大。
有些年长者曾见识过言天年轻时的风采,默默对比了一下,隐隐觉得这个少年说不定会超过言天的成就。
这场
月上枝头,言家兄妹正在做第二日开猎前祭天的准备,祭台是开国时就修建好的,他们要做的,只是一遍遍重复检查四周有没有设伏刺杀的地点和可能,一次次调整着禁军和西山大军的防卫。
言致抬头看了眼四周的这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祭台四周共有九棵梧桐,生长百年,树冠大得仿佛能遮蔽了天际。
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只是此处,如此繁茂的树冠,藏上几个人实在容易,言致蹙眉,然后吩咐道:“去拿斧子来,把那些枝叶树杈都砍了,只留主干和大的枝干。”
“阿草,这于理不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