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绣挺尸一样躺在原地,缓了半天才卯足了力气,往河滩上面艰难地滚了一圈,得以躲开河水的冲刷。这一动弹,又是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右半边身子也不知道从河水里泡了多久,皮肤也皱皱巴巴的,泛着不正常的白色。恰好此刻刮来一小阵风,透心的凉意使她立刻瑟瑟发抖起来,这一抖又感受到身体各种疼,便僵硬地控制身体尽量不动,远远看去像是一条搁浅的鱼一样。
她忍痛给自己检查一番,除却肋骨,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痛大约是从峭壁上一路滚下来磕的,受伤并不太重,没有断条胳膊断条腿已经是万幸。
她慢慢用手摸探着肋下,疼的冷汗都出了一身,最终叹了口气。
没断,不过也快了。
唔……这是什么地方啊……周围黑漆漆地也看不清楚。祈绣脑袋尚有些迷糊,慢慢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同千帆在山洞里躲了许久,等邺罕他们都走了才出了山洞。可还没等他们站稳身子,邺罕就带着一伙人出现在他们背后,还用长矛戳住他们的后颈。
那峭壁上统共就那么大小一块地,他们能站在上面已经很不错了,根本就腾不出空来打架。邺罕这人也是个急性子,发现他们之后也不说点类似于“你们的死期到了”这种话就想直接用长矛戳死他们。
后来她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厉千帆一把搂住她就地打了个滚儿。
祈绣就算平日里看起来脑袋不怎么灵光,却也知道跟头不能随便翻的道理。
这要是在平地上那随便翻,从崖山翻回中洲帝都长平城都没问题。可这是在峭壁上,厉千帆这一个跟头翻下去,就再也没有停下过。直到她晕过去都没停下,不然她肯定不能傻乎乎在水里泡半天,都快被泡囊了。
祈绣理顺了思路,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厉千帆不在了。
那可是万仞高的峭壁啊!起初有厉千帆护着,她还是被摔成这样,厉千帆硬生生滚下来,那得摔成什么样啊。
祈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具散了架的骨头架子的画面,骨头外面还包着厉千帆破碎的衣服,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不能死,千帆一定不能死!她宛如上了弹簧一样腾地一下坐起来,牵动了肋骨上的伤口,疼的她险些背过气去。
“千帆……”祈绣想喊,谁知一说话肋下就疼,连带着声音也减弱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