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绣果然睁开眼睛,仔细地看了他好几秒,眉头渐渐皱起,“你不是师傅……你是……”
“爹~”在厉千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中,祈绣展眉而笑,声音虽然喑哑,却带着撒娇般的甜腻,直接扑进他的怀中:“爹爹~爹爹~”
厉千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继而转变成惊恐与错愕。他不过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正是热血飞扬的年纪,一下子被这么甜腻腻的连声喊爹,听得他后背汗毛直竖,衣裳都要被扎破了。
“有爹真好,这样他们就不会叫阿绣没人要的小叫花子了~”祈绣在他怀中使劲蹭了蹭,傻呵呵撒着娇。
“爹,你这回能不能不走了?阿绣想待在这里,不想回去。”她趴在厉千帆怀里,声音喑哑低沉带着些许疲惫和祈求。
病糊涂的人说话都颠三倒四的,这明明已经是她家了,厉千帆也不知她说的回去是回哪里去。祈绣听不到回应,声音不禁低下去几分,委屈兮兮说:“爹,阿绣只有生病的时候才能看见你,可是生病好难受……你不走,行不行?”
她说着,抓着厉千帆衣襟的手不自觉又收紧几分,生怕他推开自己似的。
颈间蓦然一凉,厉千帆转头一看,她趴在自己肩头,啪嗒啪嗒掉着眼泪,小鼻子一抽一抽,满脸的辛酸委屈。
厉千帆眉头渐渐皱起,面上不觉带上几分柔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乖,不哭。”
仿佛是听到他的话,祈绣当真不再哭闹了,只一会儿爹一会儿师傅的兀自嘟囔一阵子,最后又昏昏睡去。
厉千帆唤了她几声没有回应,重新把她放在床上。她脸上还残存着斑斑泪痕,熟睡的样子异常安静乖巧,与白日里时常让人哭笑不得的呆蠢模样判若两人。
他坐在床边,联想到两人遇见后的种种,忽然对她生出几分好奇。
从来没有哪个姑娘,能够如她这般与众不同。明明已经年满十六岁,为人处世却犹不如一个十岁的孩童一般沉稳有章法。想起一出是一出,甚至有些恣意妄为。
每次与她对视时,那双眼睛都像是被覆盖着一层朦胧的帘帐一般,将她的原本应有的灵秀剔透遮住,阻隔了她与外界的交流,也遮住了她对世事的认知。
如此不谙世事,心思简单,倒真像是书中刚刚化成人形的精怪娃娃。
相处至今,她考虑最多的就是吃什么,最能提起兴致的也是吃东西,他原以为这便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