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003挖深耕
月黑天,大兵团“挖深耕”的火把将川南盆地的半边天空烧红。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火把多是拆下民房上的竹篙做的,燃烧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一座座馒头似的石骨山(页岩山)顶上,用铁皮卷成的土广播筒声嘶力竭地呐喊:“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一天等于二十天,一年等于二十年。五年超英,十年赶美,跑步奔向共产主义!”
声音遥相呼应,此起彼伏。
火把下加班的人,大多是老人妇女,身上被下夜的雾露打湿得能拧出水来。他们有的站在土里,头撑在锄把上打瞌睡,有的就近倒在土埂边沙凼里,三个一块儿,五个一堆,横七竖八,鼾声大作。
“哇”旁边沙凼里瞌睡的大鸿,突然哭叫一声。
熊幺娘抬起撑在锄把上的头,大鸿咕噜咕噜几句呓语又睡去。菊香妈沾着重重眼帘说:“幺娘,大鸿兄弟还发烧吗?”“是呀,和菊香去石洪山甘蔗林里逮斑蚱,回来就发烧。丢在家里不放心,只好把他带来。”“唉,这样没完没了加班,何时是个头呀。”
“快,快爬起来呀……‘弯棒’来啦!”
“弯棒”是人们给大兵团团长杨安邦取的绰号。因为这方圆几平方公里的月亮河村,就是敢把老虎当马骑的人也得怕他九分。谁敢惹恼他,谁几天几夜的肠子就甭想拉出屎。
冬秀爸杨大汉儿压着嗓门儿,边吼边推醒身边睡得象死猪一样的树林爸和菊香爸,菊香爸懊悔说:“真丢脸啦。”杨大汉儿说:“你想捞个‘深耕状元’自己就打瞌睡。”
众人装模作样干活。母亲腾出手拍拍背上吓得哇哇啼哭的奶娃儿,口里直哼:“喂喂喂,乖乖快睡觉。”
杨安邦逛进土里,看见右派分子赵文雄头撑在锄把上打瞌睡,跨过去“啪啪”两耳光。赵文雄似梦似真叫道:“不是你们发动‘大鸣大放’,我才说了几句真话,凭啥给我戴‘帽子’?”
啪啪啪。
“真他妈呆子,现在还没迷醒。你说、你说说,哪朝哪代,秀才造反成气候的?”
杨安邦的几耳光,让赵文雄似乎清醒了。他惊愕中不吭不哼,瞳孔里怪异的光圈儿越闪越大,在夜空中分蘖得满天飞,活象当年的一顶顶“大帽子”扑天盖地般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