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哥,嫂子。”,于子年不着痕迹看了眼袁大头,然后对着车里的两人招呼。
“不是高考了嘛,来同学这里放松下…”,接着边拉车门,边说理由。
车里,拉着家常的同时。
于子年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袁大头,此时身子一直崩的很紧,眼角的余光却隔三差五地偷瞄开车的阳恩松。
于子年看了眼副驾驶的尤物,就想通了关节。
松哥,也就是阳恩松。
小溪村人,是前镇的混混头子,也可以说是回县的混混头子。
据说手里头有百十来兄弟。
九十年代后期经常能看见他们,哗的,几卡车人到这个村收高利贷,赌债。
哗啦啦的,几卡车人,又到那个村充当解婚人的打手,把人家家里翻的鸡飞狗跳…
可以说,那时候,村里谁反婚了,却又想追讨礼金,叫阳恩松镇场准没错。
而到了新世纪,他们换了活法。不再打牌赌宝坑人,也不再放高利贷。
而是干起了淘金的买卖。
一伙人经常在xc、xj、内蒙流窜。
据陈日升说。他们经常会与本地人或劫金者发生斗殴。有时为了金子,持刀你追我赶会持续十来天。
所以面对这样的凶人,刚才说了坏话的袁大头不怕才怪。
“到这里吃个饭吧。”
保时捷开到一家酒楼,下车后的阳恩松亲切的拍了拍于子年的肩膀,同时又带着意味看了眼袁大头,接着才去扶持挺着大肚子的女子。
“松哥,嫂子,好福气。这回肯定是个男孩。”,于子年看着刘保连的椭圆大肚子,由衷送上祝福。
“真的吗?你也这样认为?”,刘保连眼睛一亮,疲惫不堪的脸上光亮不少。
“那肯定是真的,不是说椭圆男孩,圆肚女孩么。这回肯定跑不了。”,这还真不是瞎说,于子年根据记忆知道,流产三次的苦难夫妻,这次顺利生下个胖崽子。
其实说起来,阳恩松也是多灾多难。
由于阳恩松的父亲和于爸是小学、初中同学。关系很要好。
在于父从韩国回来后,阳家父子便跟随于父做起了生意。
开始两年成绩不错,家里条件改善不少。
不想好日子刚来,就遇到了劫难。一伙人在怀化路过山路时,遇到了山体滑坡,被引发的泥石流填埋了。
据说当时于父和阳父是有机会逃生的,但是看到年级最小的阳恩松被陷在泥石流里,最后关键时两人救出了他,却搭了自己。
所以,阳恩松每逢过年过节都会拜访于家,这也是于子年家后面没人敢欺负的原因。
28日上午。
万事俱备,只等风来的于子年在袁大头的陪伴下,准备去买双洗脚凉鞋。
“这双白色的多少钱?”
两人趟过了老街,又绕了农贸市场。
最终走到新街的岔口时,在一个地摊上,于子年看到了一双充满回忆的乳白色薄底凉鞋。
“6块”
吃着馄饨的胖大妈,只看了眼,就继续把头埋在了飘着红色辣椒油的碗里。
时不时还传来叽咕叽咕的喝汤声。
“这双呢?”,闻言,于子年又换了双蜡黄色的,鞋底倒不薄,但拿在手里有些硬。
“5块。”
“有些贵了,这双4块还差不多。”,看了眼刘海有些乱的摊主,于子年又把手放回了白色凉鞋上。
这款曾陪伴了于子年复读生涯的鞋。
“细伢子,5块卖不了的,我进货价都不只这个呢。”,胖老板说了句,然后眼神就被翘起的大圆盖碗底给挡住了。
这汤喝的,一点不剩。
末了,摊主还舔了舔嘴角,接着露出笑眯眼,准备和于子年来个长坂坡之战。
七进七出。
结果,有着外贸砍价经验的于子年更胜一筹。
其实也不是于子年多在乎这钱,而是体验复读时为了省钱的那个情怀。
且记忆里,复读的时候4块买的,那还是在县城。
考虑到这是小沙镇,都给对方加了运输利润了。
其实这时候,就和打牌一样。
牌桌上,一毛一分都寸步不让,各个争得面红耳赤。
但是一旦下牌桌,和和气气的,几十上百都不是事。
…
就在于子年递钱的时候,发现精明的摊主,此时那双麻利的眼睛竟然没往钱上看,而是偏向了人挤人的路中央。
而且有这种情形的不止一个,就算旁边的袁大头、其他摊主都是这个表情。
嗯?
见此,于子年也带着好奇转过身。
好家伙。
原来这偏僻的小镇,这时候来了一辆宝蓝色的保时捷。徐徐开着的同时,开路的喇叭声,也时不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