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死!”
茯苓没有理会叶枫的讽刺,操控的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他好似余力甚多,即便是在不断消耗着修罗之气,都没有露出后继无力之感。
倒是叶枫,额上已经留下了汗水。
这里是船坊,周围都是黑黝黝的河水,他无法确定藤蔓下一秒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所以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紧张,而精神紧绷又不断使用修罗之气应付着茯苓的骚扰,让他有些烦不胜烦,战场中,最忌讳的就是心绪紊乱。
这边的大动静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毕竟逍遥坊,是禁止争斗杀人的。
他们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胆子这么大,敢挑衅无间地狱的权威。
众人刚到,就听到一句话: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茯苓眼神锋利似剑,操控着一根藤蔓就狠狠抽在了叶枫的脸上,这一举动,可谓是将后者的脸面彻底踩在了脚底下,周遭尽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叶枫不管是在新人城池还是在高级城池都算是知名人物,算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此刻他们看到了什么?刚刚,是有人抽了叶枫的脸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用敬仰的眼神看向茯苓。
对于茯苓,他的知名度要比叶枫小很多,因此,所有人都开始打听起他的身份来,毕竟敢抽叶枫的脸,而且将对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那已经有了登上口头修罗碑的本事,这样的人,不该籍籍无名才对。
“你竟然敢打我!”
叶枫被打后,只觉得一片火辣辣的,倒没有多疼,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鄙夷不屑的眼神却仿佛扎在了他的心上,这么多年来,自他进入无间地狱后,还是第一次颜面扫地,内心突然涌现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戾气和疯狂。
“受死吧你!”
叶枫面色狰狞地大喝一声,双掌相贴,然后猛地分开,掌心间就出现了一支暗红色的笛子,笛子隐隐散发出血腥气,看上去十分诡谲。
“是叶枫的本命法器,血魔笛!看来那茯苓要遭殃了!”
“据说叶枫凭借血魔笛斩杀过不少与他同等级的天才,也是凭此才进入口头修罗碑第十的,否则他一个资质浅薄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和其他几位平起平坐?”
“哎,可惜了,不过这茯苓能让叶枫吃瘪,也算是不亏!”
叶枫名气高,众人对他的战斗方式自然熟悉,看着他取出血魔笛,顿时又议论纷纷,在他们看来,虽然茯苓表现不俗,但还是叶枫比较厉害一些。
口头修罗碑即便和真正的修罗碑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依旧不可小觑。
船坊上,叶蓁依旧静坐着,手中捧着一杯散发着热气的白水。
她望着叶枫和茯苓的战斗,在精神力探索下,她所看到的远比旁人观察的多。
茯苓听到岸边人所言,却没有半分紧张感,而且他眼中还有着一丝对叶枫的冷笑和讥讽,一看就知道他有办法应对那血魔笛。
这一战,茯苓会胜。
叶蓁眯着眼睛,眸底深处掠过一抹深谙。
据她猜测,茯苓的修为应该最少也达到了七层,他可以压着六层的叶枫打,而且看上去还有不少余力,显得游刃有余,这已经不是可怕,而是逆天了。
他不过是一个刚入无间地狱一个月的新人,为何会有这种修为?
叶蓁沉吟了好一会儿,瞳孔微微一缩。
她突然想到了两个可能性,否则无法解释茯苓的厉害之处,但这两个可能性都让她感到十分危险,和这种神秘人物走得太近,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修炼,取得修罗血脉,并不想沾染是非。
“这小子,修为应该已经达到了七层巅峰,七层巅峰修罗,在这个时期,应该算是十分厉害的存在,他若不是隐瞒了身份,那就说明他自小就在这修罗场长大!”
这时,先祖凝重地声音响起。
叶蓁瞳孔深了深,果然,先祖和她想的一样。
没错,如果茯苓表现出来得都是来源于他自己本身的力量,那么只能说明他是什么修罗大能,到新人城池装疯卖傻,亦或者,他从小长于无间地狱!
从现在的情形看来,也只有这两个可能性可以解释了。
“先祖,他身上会不会有修罗莲或者修路法身?!”
倏然,叶蓁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禁在识海中问道。
闻言,虚无神先祖沉默下来,显然,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想要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层次,若说只是天赋作用,他可是不信的。
当年,苏浓的天赋极强,世所罕见,但依旧修炼困难。
修罗之气和灵气,魔气不同,修炼起来要不断克制心魔,毕竟这种修炼之气着实有些凶煞,不甘为人所用,而一旦被心魔反噬,就是死。
茯苓看上去也才不大,气息还十分年轻,会有如此修为,必然有外力作用!
叶蓁沉默下来,若修罗三宝之一在茯苓身上,那要怎么办?
她现在比任何人都需要修罗三宝,但这么珍贵的东西,即便她付出再多东西来换取,茯苓也不见得会同意,所以,这是一条死路。
“这些事暂且不谈,对他,要小心些”
先祖原本还想将自己对茯苓的感觉告诉叶蓁,但想了想,她知道了也无用,而且他并没有这个年纪的老友,索性只当是错觉,但还是出声警醒了一句。
“好”
叶蓁轻声应下,即便先祖不说,她也会对茯苓提高警觉。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她可以和茯苓做朋友,但在情谊没有达到一个信任阶段前,她还是要对其保持应有的警惕。
“茯…茯苓苓大爷,您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名为张三的小厮在看到茯苓时愣住了,脸色也瞬间惨白,显得十分惊惧和苦涩,说话哆哆嗦嗦,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茯苓的确是这里的常客,而且是花钱如流水的财神爷。
他一直有专属于自己的船坊,常常到这逍遥坊喝酒听曲儿,只是从来都不叫陪房姑娘,而且他来此地是有规律的,故而他们都会提前备好茯苓需要的东西。
但今天,却恰恰是一个极不好的情况…
“你现在去准备便是”
茯苓倒是也没有和一个小人物计较,不禁摆摆手说道。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算是突然袭击,他们没有筹备好东西也是可以理解,他并非那种蛮不讲理之人,更何况这次是携友而来,自然不想表现得太过分。
“这…这…这…”
张三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说话含糊不清。
他虽然是隶属于无间地狱的人,但这些富家子弟哪个没有一些天赋背景,即便是杀了他,无间地狱也不会为了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和这些人对上。
这一刻,张三无比痛恨自己没有立场和原则。
“这什么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眼看着张三犹犹豫豫,茯苓就知道有原因,顿时脸色阴沉下来,原本温柔似水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但他内心却在骂娘,第一次带人来,就出了这种事。
“茯…茯苓大爷恕罪啊!今个,叶大人也带着人来了,而且指名道姓要用茯苓大爷您的船坊,小人没什么权势,怎么敢得罪叶大人?想到今天不是茯苓大爷来的日子,也就只能将船坊让给叶大人,请茯苓大人体量小人啊!”
张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脸。
他是真的怕啊,在这无间地狱里,骨气可不能当饭吃。
“叶大人?叶枫?”
听到张三的话,茯苓冷笑一声问道。
“对对对,就是叶大人!”
张三连连点头,生怕回答的慢了就成了一张被吸干的人皮,此刻他心中也觉得万分煎熬,也不知道茯苓大人和叶大人怎么对上了,他们一个新人城池第一天才,一个口头修罗碑排行第十的天才,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哼!我倒要看看这叶枫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茯苓一脚就将张三踢得滚到一边,旋即随意找了个船坊,招呼叶蓁上船,就操控修罗之气划了出去,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是要去找叶大人的麻烦。
叶蓁此前一直安静不语,对于那叶大人为何找茯苓的麻烦倒是有些明了。
“你能打过叶枫?”
叶蓁侧眸看着双手负在身后,脸色冷凝的茯苓,问道。
毕竟那叶枫也是口头修罗碑上的人物,就算再怎么无能,应该也是具备着强大的实力,茯苓如今还是新人,怎么去和叶枫相抗?
叶蓁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过多干扰。
她虽然见过茯苓动手,但对于后者的实力却一直不甚清晰,他是个很神秘的人,不只是性格,身份,此前的种种迹象都可以表明他绝不是个软柿子。
茯苓看上去是个新人,但实力却远远超越于普通新人,而且他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拿出护心镜这么厚重的礼物,即便在这“官方”逍遥坊,都备受尊重。
这般想着,叶蓁就转头看了茯苓一眼。
“呵,不过是个被人吹捧起来的口头修罗碑第十,又不是真正修罗碑的第十,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他敢挑衅,我若是不应战,日后怎么在无间地狱里混?”
茯苓冷笑一声,眼睛里簇满针尖似地寒芒。
这一刻,他倒是完全脱去了娘气,宛如一柄锋锐的剑。
“若我没有猜错,他之所以找你的麻烦,是因为胭脂”
叶蓁垂下的手微动,不着痕迹地拂过平坦的小腹,也不知道为何,她的肚子一直没有隆起的征兆,但她偶尔却能感应到孩子的脉动。
对于这奇特的一点,她只能归结于虚无神一族的特殊了。
“跟屁虫?是因为我当初差点杀了她?”
茯苓不是个蠢人,只需稍稍转一下脑子就能想到。
叶枫在新人城池追求胭脂的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他就算不去亲眼见证,也有很多人会把消息传入他的耳中,不过以往都不曾关注过罢了。
叶蓁轻轻颔首,转身在船头的小几前坐下。
这逍遥坊的服务的确周到,船坊上不禁瓜果烈酒应有尽有,还有清茶白水,看来是照顾到了所有人的口味,她放弃了以往喜爱的清茶,选择了白水。
“我以为以你的性情应该是喜欢茶的”
茯苓挑眉看着叶蓁,也坐了下来,直接端起一壶烈酒灌入咽喉,也不理会洒落下来的酒水流入衣衫,他姿态洒脱,配着那一张美貌如花的脸,很吸引人。
可惜,除了叶蓁却无人有幸观摩到这一画面,而她又对此无感。
她一直觉得世间饮酒最美的是司缪,这样的想法至今也未曾变过。
叶蓁神情有些恍惚,美目微转,映衬着这美妙的夜色,平凡的面容竟显露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丽,好似在这幅皮囊下拥有着另外一个身影。
茯苓微诧,眸子渐深。
“叶子,你有心上人吗?”
茯苓眼珠子一转,双臂撑在桌面上,认真看了叶蓁一眼,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