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逍遥皱眉,他就算再不学无术,也知道医术上所说的常识。
农悠然刚刚小产,不应该哭。
没想到,他刚说完,农悠然哭的更大声了,仿佛要把此生所有的悲伤都哭尽似的,说到底,她难道就不无辜吗?
“师妹?”
农逍遥抿嘴,看着这样的农悠然,他真的很后悔当年没有制止她和机峸,反而还出主意让机峸去寻找姻缘石,最后闹到如此地步,无法收场。
“我带你走”
机峸说着,就伸手去抱农悠然。
“你滚,你滚!”
农悠然伸手推着他,满脸怒色。
都是因为他,若非他带着魔修而来,让风情将她带走,孩子怎么会出事?
机峸任她推搡,没有任何动作。
“神农一脉和玄机一脉都不是好地方,我带你离开,去塞北骑马,江南看雨,天下之大,你难道就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孩子以后我们也会有!”
机峸伸手摸着农悠然冰凉的脸颊,说道。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什么她却不能认可。
“悠然是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来带走!”
这个时候,发下命令的机修崖也到了。
他虽然和农悠然不是同种血脉,但却因为姻缘石和她心心相惜。
刚刚进到山洞,就听见机峸的一番言论,不禁怒不可遏。
“你的妻子?”
闻言机峸冷讽一声,话中的意思很明显。
当年如果不是他找到的姻缘石,农悠然又怎么可能是机修崖的妻子。
“机峸,身为正道弟子,害死那么多人,你还不知错?”
机修崖看到农逍遥怀中满身青紫毫无声息的孩子,闭了闭眼,声音沉痛。
“我为何知错?错的是你们!是你们所有人背叛了我!”
机峸眯了眯眼,声音冰冷,紧抱着农悠然不愿放手。
机修崖此刻也被激怒了,死了那么多弟子,机峸还是如此模样,实在让他心中怒意暴涨,忍不住动起手来。
防止伤害到农悠然,机峸松了手。
两人就在这狭窄的山洞中过起了招,农悠然则看向农逍遥怀中的孩子,孩子很小,看不出长得像谁,但模样却可爱。
“师兄,我想回神农族地,你带我回去好吗?”
农悠然看向农逍遥,声音轻缓,带着一丝向往。
说起来,也只有在神农族地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
“好!师兄带你回去!”
农逍遥郑重点了点头,看了看依旧打得难分难舍的师兄弟,叹了口气。
听到农逍遥答应,农悠然笑了。
倏然,她掏出一把匕首,决绝地扎入胸口,正中心脏。
农逍遥面色一白,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悠然!悠然!”
他放下孩子,赶忙去看农悠然。
却发现她脸上含笑,瞳孔涣散,生机尽褪。
生产时本就淋了大雨,格外虚弱,如今可谓一刀毙命。
另一旁听到他呼喊声的两人也停了手,他们面色都是一变。
农逍遥闭了闭眼,把即将汹涌而出的眼泪逼回去。
他伸手抱起农悠然,向山洞外走去。
“现在,你满意了?”
机修崖声音干哑,带着些许自嘲。
机峸则跌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往后,不要再来族地”
机修崖抱起地上的孩子,冷声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我错了?”
机峸伸出双手,他手上都是心爱女人的鲜血。
农逍遥直接抱着农悠然回了神农族地,没有和任何人商量。
常春山,是他为她找到的长眠之地。
一片满是桃花的山坳,她最喜欢的。
“小师妹,希望你下辈子能过得幸福些”
农逍遥用手挖坑,用手埋上,哪怕指甲断裂,血迹斑斑,都恍若未觉。
他的小师妹死了。
机修崖并没有到神农一脉来要农悠然的尸体。
三族也因为此次的事,彻底分离,很少再来往。
说到这里,农逍遥就没有再继续。
他没有说机修崖的结局,也没有说机峸和风情的结局。
“我没想到小师妹会有如此大的怨气”
农逍遥摇了摇头,声音苦涩。
这么多年,他从未再来这片墓地,却没想到已经大变了样。
风衍之此刻也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这件事也和他伏羲一脉有关。
“师傅,你别伤心了,悠然老祖不是活了么”
农樱想了想,开口安慰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农悠然此刻已经成了灵体,比彻底死了强些。
“天命难违,灵体,也不该存于世上”
农逍遥摇了摇头,他想起农悠然那副弑杀的模样,脸色有些难看。
若留她在世上是祸害,那倒不如铲除。
小师妹生前最是善良,她必然也不希望自己死后变成这个样子。
“呵”
司缪笑了笑,抬眸看向乌云密布的天际。
天命难违?他倒不信。
若他相信天命,就不会撕裂空间来到此处。
叶蓁紧抿唇瓣,回眸看向司缪。
她和司缪想到了一处,若说天命难违,那她为何会魂穿异世,司缪又如何能到此处来,也可以说,他们两人的感情本就凌驾在天命之上。
“故事听完了,也该做正事了”
司缪伸手摸了摸叶蓁的脸,微凉的唇瓣印在她的额头上。
他拉着叶蓁起身,随手收起软塌,直接掠向山坳深处。
农逍遥面色微变,跟了上去。
风衍之却没心思再留下,将风韵之残留的血肉收起来,离开了。
机瞳想了想,也去安顿那些昏迷不醒的弟子了。
这次的常春山之行,只是死了一个风韵之,其他弟子除了皮外伤,没有大碍。
农樱同样没有跟上去,就她这点实力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杨箐,和魔修勾结,不知你这次还能编造出什么理由”
农樱冷笑一声,决定去“伺候伺候”这朵白莲花。
叶蓁被司缪带着,怨气半分都靠近不得。
“我们要做什么?”
山坳深处除了浓郁的怨气,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不解,司缪可不是那种帮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人。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司缪轻笑,他的到来,惊扰了农悠然和机峸。
此刻他们两个正坐在一处,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机峸的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显然他是被农悠然唤醒的。
“事情都是我所为,和悠然无关,我愿意自裁在此”
见到司缪,机峸反射性地把农悠然的灵体护在身后。
这个人,他和农逍遥都不是对手。
“你们,都要死”
司缪扬起唇,玉眸中满是冷淡。
他已经给了他们叙旧的时间,一个灵体,一个魔修,死不足惜。
闻言,机峸抿唇。
他知道自己罪大恶极,但悠然是无辜的。
“阁下!你…”
农逍遥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看到农悠然和机峸时,有些哑然。
“师兄,有些事,的确是我强求了”
看到农逍遥,农悠然从机峸身后飘了出来。
她死后,怨气难消,最终被控制了神智,但见到机峸,她却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那种暴虐的戾气都散了不少。
“小师妹…”
农逍遥呢喃了一声,却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是,机峸师兄…”
农悠然垂眸,对司缪说道,话说到一半,看向叶蓁。
她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若想让面前这位实力强横的大人改变主意,恐怕非他身边的女子不能。
“悠然,我活的够久了,找到你,也只是想陪着你罢了”
听到农悠然的求情,机峸笑着摇了摇头。
这辈子他做错了很多事,而农悠然就是他的救赎。
听机峸这么说,农悠然看向他的眸子,一片情意。
机峸轻轻挥手,一具棺椁就从地面破土而出,只是棺中也只剩下一具枯骨。
“师兄,希望你好好活着”
农悠然回头,对农逍遥说完这句话,就消散在空中。
机峸也翻身进入棺木,手一挥,棺木合上,再次沉入地底。
两人生不能在一起,死能同穴也是一种幸福。
叶蓁看着这一切,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本以为会动手,却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解决了这件事。
机峸和农悠然,说到底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
就在此时,漫天怨气蜂拥而至,缓缓汇聚在坟墓之上,整片山谷的怨气都来到此处,入目只剩下苍夷干裂的土地,分外凄凉。
“这是?”
叶蓁突然意有所感,看向怨气汇聚之处。
在坟墓的土壤之上,突然冒出一颗细小的幼苗,呈墨色。
此刻那幼苗还是芽孢,除了颜色,着实看不出与普通植物有什么不同。
而叶蓁却眸子微动,眼神中有些喜色,缓缓走到芽孢前。
农逍遥本来也想上前看看那怨气汇聚长出的是什么,却被司缪一个清清淡淡的眼神逼退,那意思很明显,不让他靠近半步。
农逍遥撇撇嘴,刚刚和农悠然灵体道别的悲伤都散了不少。
叶蓁小心翼翼地把芽孢幼苗从土壤中带出,背对着农逍遥,手腕一转,就将其送入到空间之中。
“既然已经无事了,就走吧”
司缪拉过叶蓁的手,说完就飞身掠向山坳之外。
农逍遥看向坟冢,摇了摇头,也跟着离开了。
“等一下”
半空之中,叶蓁看向干裂苍夷的土地,轻声叫住司缪。
司缪挑眉,两人就驻足在半空之中。
银袍青衣交叠在一起,宛如神仙眷侣。
叶蓁手掌中突然出现一株翠绿的片状植物。
她用灵气催动,植物就动了动,从中散发出一些翠绿的光点,缓缓飘洒在干裂的土地上,星星点点,极为漂亮。
当绿色的光点接触地面,突然以此为中心,散开绿意。
霎时间,整个干裂的山坳中,被绿色的植被覆盖,这一幕看上去极为震撼。
绮罗绿生藓,可以使枯木逢春。
{}无弹窗“是,若…若悠然回来,请师兄让她…让她来看我,我有好消息告诉她”
机峸轻咳几声,说出“好消息”几个字时,眼神有些亮。
他找到了姻缘石,还捡回了一条命,日后,就可以和农悠然在一起。
看着他的样子,农逍遥抿唇不语。
“师兄?逍遥师兄?”
没有得到回应,机峸不禁有些焦急地叫了几声。
“嗯,好,我会告诉她”
农逍遥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他竟有些害怕对上机峸那双明亮的眼睛。
农逍遥离开没多久,机峸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那人缓步走到床边,带来一股香风。
机峸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妖娆万千的面容。
“风情?”
他惊呼一声,声音中有些喜悦和庆幸。
好在风情也没事,她看上去倒是比他好得多。
机峸昏迷时,脑海中总是回想着被风暴卷走后,风情毅然决然跟随他跳入风暴中的情景,他想大吼不要,却没有力气。
如今,看到完好无损的风情,终归是松了口气。
只是,为何他们都在玄机一脉的族地?
这一点让机峸心中感到些不安,玄机一脉向来低调不与外人接触,哪怕三族都很少到这里来,可是为什么农逍遥和风情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对了!姻缘石呢?
机峸眸子瞬间大睁,挣扎着起身,想要寻找一直握在手心中的姻缘石。
那是他拼了命找来了,若是丢失,那简直不敢想…
“你躺好!好不容易清醒,不要命了?!”
风情急了,怒喝一声,将机峸按在床上,不让他乱动。
“风情,你可有见到姻缘石?我记得我一直抓在手中的!”
机峸声音有些焦急,又挣扎着想要起来。
“你冷静一点!姻缘石应该在你师傅手中”
风情抿唇,说道。
她没有说谎,姻缘石必然是被玄机脉主拿到祖祠中了。
“师傅?”
听到这句话,机峸点了点头。
是啊,他已经回到了玄机一脉的族地,姻缘石应该是在师傅手中。
“你没受伤吧?风暴那么大,我们两个能活下来,也是机缘颇深”
机峸看着风情,声音带着丝担忧。
以往对风情的所有偏见通通消散了,毕竟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
看着安静下来,满脸关怀看着她的机峸,风情竟觉得眼眶微热。
若是他能永远这么关心她,只关心她一人就好了。
“我没事,倒是你,受了不轻的伤”
风情摇了摇头,脸上牵起笑意。
本就美丽的面容,此刻笑起来,倒是让那些狐媚之气散开不少。
机峸微愣,旋即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也没命活着回到族地,谢谢你,风情”
机峸看着风情,满脸认真地道谢。
他很感激她,也明白她对他的感情,但有些事,无法勉强。
“机峸师兄,你真的很喜欢农悠然?”
风情看向窗外,丹凤眼中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我很喜欢她,从小就喜欢”
风情问的认真,机峸也回的认真。
“你喜欢她什么呢?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想到和机修崖刚刚结侣的农悠然,风情苦涩一笑。
她眸中带着些期待地看向机峸,难道真的就非她不可吗?
“这…师妹…”
机峸脸上带了些为难之色,若是风情没有陪他进入荒北,没有陪他一起经历风暴,也许他会如往常一般决绝地拒绝,可现在…
到底是有些心软,也说不出伤人的话。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风情制止了机峸,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怎样,她都输了,输给了农悠然。
“机峸师兄,如果,我是说如果,农悠然和别人结侣了,你会如何?”
看着放松下来的机峸,风情试探性地问道。
“悠然和别人结侣?这不可能,这个假设不存在”
闻言,机峸微怔,旋即轻笑。
悠然和他的感情有多深,旁人是不会明白的。
她怎么可能会和别人结侣,这完全是无谓的假设。
听到他如此肯定的话,风情竟觉得有些心酸,有一瞬间后悔动了姻缘石。
然而机峸看着风情的面色,脸上的笑僵硬了。
“你为何这么问?”
他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预料。
想想农逍遥的话和风情的话,再想想一直没有到他面前来的农悠然,他竟觉得头痛欲裂,心中有些猜测,却坚定地认为不可能。
“机峸师兄…”
风情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机峸捂着脑袋,满脸痛苦。
“机峸师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风情面色剧变,手中灵气运转,想要缓解他的疼痛。
这时,门打开了。
农逍遥端着一碗粥回来,就看到满脸痛苦的机峸。
“你怎么会在这里?!”
农逍遥怒叱一声,赶忙去看机峸。
“我…他,机峸师兄怎么办?”
风情摇了摇头,贝齿紧咬着唇瓣。
农逍遥看机峸痛色无法缓解,赶忙飞奔去寻找机铭。
整个玄机一脉,恐怕也只有他明白机峸如今的情况了。
机铭来的很快,他握住机峸的手腕,有蓝光流过,原本痛苦翻滚的机峸终于安静下来,又陷入到沉睡之中。
“前辈,他这是怎么了?”
见他无碍了,农逍遥和风情都松了口气。
“受了些刺激,没有大碍”
机铭摇了摇头,将机峸的手臂放入被子中。
“你说了些什么?你还嫌自己害他害的不够惨?”
农逍遥看向满脸惨白的风情,脸上满是暴躁。
这家伙的命是他师妹用幸福换回来的,轮不到外人来糟蹋。
“我…”
风情含着泪摇了摇头,离开了机峸的房间。
“有些事,他迟早会知道”
机铭看了看沉睡中的机峸,声音无奈。
他利用姻缘石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却没想到他的徒孙会因为姻缘石受如此苦难,真是世事弄人,有些事,结果很难预料。
枉他玄机一脉以占卜之术闻名于世,却依旧不能自救。
“让他休息,走吧”
机铭摇了摇头,和农逍遥一起离开了房间。
睡梦中,机峸恍若看到一场盛大的结侣仪式。
三族道友纷纷到场庆贺,烟花肆意,红绸漫天。
结侣的两人中,一人是他的心上人农悠然,另一人却如何都看不清模样,但他肯定,那人不是他。
在梦中,他一直追着,想要看清楚一身喜服的男人的模样。
终于,在熟悉的大殿中,他看到了新郎官的脸。
英姿飒爽,器宇轩昂,是他最尊敬最亲切的师兄,机修崖。
“不,不!”
机峸猛地惊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脸上满是冷汗,知道是梦,不禁喘息着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梦。
突然,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竟发现身体大有好转。
明明苏醒时还那么虚弱,为何现在已经好了大半?
他想不通,却有力气下床了。
穿好鞋,离开床榻,机峸缓步来到门前。
他打开门,刺目的阳光照耀进来,让他有些眼晕。
许久,才适应着走了出去。
门外,是弟子们匆匆忙忙卸红绸的场景。
入目的红,比阳光更刺痛。
“这是,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红绸?!”
机峸随手扯住一个弟子,闭了闭眼,声音中有些紧张。
眼前的一幕,和他梦中的何其相似。
到底是什么人,在他沉睡昏迷时,还举行结侣仪式。
“机峸师兄!你终于醒了!”
那小弟子看到机峸,满眼喜色。
当初他被带回来的时候,昏迷不醒,满身是伤的样子他至今还记得。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机峸眸中的神色惊住了。
“到底是谁在结侣!”
机峸怒吼出声,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他昏迷时发生的一切。
“师…师兄,是大师兄,大师兄的结侣仪式”
那小弟子畏畏缩缩地后退了半步,觉得眼前的机峸有些可怕。
明明未昏迷之前的机峸温文尔雅,怎么,怎么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听到小弟子口中的“大师兄”三个字,他猛地后退几步,直到脊背撞上墙壁才停下来,机峸又觉得头有些痛,不禁伸手揉着额角。
“师兄?你没事吧?”
小弟子虽然觉得害怕,但还是担忧地问道。
“没事,你走吧”
机峸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颤抖。
他竟然不敢去问和机修崖结侣的人是谁。
想了想,机峸忍受着剧烈的头痛感,一步一晃地向机修崖的住处走去。
与其问别人,倒不如亲眼看看。
为何,一向和他感情极深的大师兄,会在他昏迷时结侣?
此刻的机峸,完全不敢细想,更不敢回想梦中的一切。
机修崖住在玄机一脉最幽静的地方,周围都是竹林。
机峸来到院外,还没走进去,就看到一抹熟悉的粉色。
那是个身穿粉裙的女子,她躺在躺椅上,眸子呆呆地直视着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他所住的地方。
悠然,农悠然。
他刚想开口叫她,却看到屋里有人走了出来。
那熟悉的身形,自然是住在此处的大师兄,机修崖。
他手中拿着毯子,轻轻盖在农悠然身上,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机峸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黑下来,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偌大的空间,竟然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噗嗤”一声,机峸喷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液落在竹子上,格外显眼。
机峸深深看了农悠然和机修崖一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