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号房轶事之二 指鹿为马

我的后半生 涵星 3785 字 2024-04-22

大约六点半,在刀疤脸的统一号令下,大家整齐划一地站在西墙边,面向太阳,清清嗓了,开始了新一轮的思想整理工作。

刀疤脸许山仁开始领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预备唱!”

于是大家就一起开始跟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共产党他辛劳为民族……”

然后再唱了《三大纪律八项主义》和《春天的故事》。

涵星一直想偷笑,还真他妈的当自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了呢!但唱着唱着,就笑不出来了。

是啊,你们来干嘛来了,不就是学习先进的思想和正直的斗争信念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认真去学习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能闷出病来。

然后就开始了三遍口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认真服刑,从心改造。自食其力,劳动致富。”

七点的时候,开始开饭。仍然是馒头、咸菜小米饭。

九铺的瘦子过来和涵星蹲在一起,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他,“替我吃了吧,我不饿。”

涵星看他三十多岁,偏瘦,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一对大大的招风耳配合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使涵星马上想到了《西游记》中的美猴王。

“不用了,我的够吃。”涵星笑笑推辞到。

开玩笑,每人两个这么小的馒头,那里够吃?我都不够何况一个大人呢?你给我无非是感激我昨天的事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举手之劳而已嘛!况且我自己还得想办法去找地方和时间来锻炼了,这样倒是省事儿多了。

“这么说吧老弟,你替兄弟们背锅,兄弟们不能没有表示,你今天要是不接,你就是看不起老哥我。”

“是啊兄弟,今天还有一次呢。肚里没货做不了活。你就接下吧,否则弟兄们会心里不安的。”七铺的壮汉子也过凑了过来。

“没事,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我教练比这厉害多了。”涵星忙说。

“这样吧,我们两个每人给你半个,再说了,你正长身体呢,不能耽搁啊。对了,我叫古自生,有用得着哥的地方你吱一声。”七铺的说。

“我叫武泽首,圈内人称“五只手”的便是。”九铺的说。

“五只手”?好奇怪的绰号!

“你别奇怪,他就是一小偷,人家三只手,他五只手,都偷到人家警局里去了,结果被有家无意间撞破,逮个正着。”古自生讥笑着说。

这倒让五只手闹了个大红脸,不过他也不生气,随时就恢复了自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你不也进来了吗?你不能奈吗?还“股指升”呢,把自己升里边了吧!还说我呢。”

“你咋知道兄弟的绰号?你给你说,兄弟做得事儿,现在是不合法,但过不了多久他们得给老子平反,平反明白不?市场运作有它自己的规律,政府强制干预就是不对,还把老子锁这里。老子就没偷也没抢的。不像有些人,净干些伤天害理的事儿。”说着他狠狠地瞪了五只手两眼。

“你那叫破坏市场运行秩序,明白不?政府能有错,开玩笑!还给你平反呢,这刚起床就又开始做梦了吧?!”五只手也不着急,不慌不忙地反唇相讥。

两人就这样边相互讥讽着,边每人掰了半个馍,放进了涵星的碗里。涵星感觉两人说得奇怪,正在想着他们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一低头,碗里已在不经意间多了一个馒头。

所有的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上看,他所指的人竟然是――涵星!

“就是你,新来的,你他妈的不会说话就别说话,竟敢在背后诽谤领导,你这样做很无知,后果很严重,你说是吧领导?我现在找到“验明正身”了,是不是可以睡觉了?”

这时短暂的沉默。

凭良心说,警察a绝对知道不可能是涵星,一方面他年龄太小,理论上来说他是不敢发言的;另一方面,他才刚来,对情况不是很熟,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癖好的,更不可能说这样的话来讥讽自己。第三方面,办手续时他就在场,他对涵星的声音还是有印象的。

综合这三方面,涵星一定是被冤枉的。

但人有时候就是没有人性,因为他明知不是涵星的的情况下,作出了一项明知自己很不对的但还确定就是涵星的违心决定,并依这个决定为基础,对涵星作出了很严厉的处罚。

如果他真的知道他会有后来的报应的话,再给他一百次的选择机会,他也不会这样做一次。

也许当时的局面他需要这样一个处罚来立威,杀一儆百,也许是当时脑子一热不顾真相,总之他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有这件事儿,就得有人对此负责。

“你小子吃饱了撑的吧,我看你今天就有点消化不良。马上到阳台去做两百个伏卧撑,再做两百个蹲起!”

涵星由于今天怕有事,所以就没敢脱衣服,他慢慢地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玻璃窗,从里面只能看到网状的钢筋,以及透过玻璃看到的几颗闪亮的星星,仿佛都在为涵星鸣不平一样。

他甚至没看到警察a的影子。

“你他妈的没长耳朵,快点啊。领导还等着睡觉呢!”刀疤脸许山仁催促到。

对涵星来说,别说两百个伏卧撑加两百个蹲起,就是各做五百个,也不是什么问题,甚至中间不用喘一口气。关键是这不明不白的冤枉让他很不爽。虽然老子在虎老大眼里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小泥鳅,但在广大的中学生眼里,绰号却是“太岁”。并且是在初一年级就获得的。虽然刀疤脸对外人有震慑作用,但在涵星这儿却屁也不是。只不过他遵循一个人不犯人我不犯人的原则,和所有孩子善良的天性而已。

而在此时,他已经看到了刀疤脸跪地求饶的后果,只不过需要时间和导火索而已。

“这样吧,算上那四个,一共做多少个,我一并做了吧。”涵星很轻松地说。

他的话让所有的人吃了一惊,这小子疯了,没事找罚!还要代别人受罚!

警察a明显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倔!不仿吓唬他一下,你个狗东西,不知天高地厚,还跟老子叫板!让你小子吃不了捧着走!

“他们每人一百,一共四百,加上你那两百,会算帐吧?累死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开始做。”警察a嚣张地说。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四个就可以回来了,领导?”

“如果你做完了,他们才能回来。”

“好的,没问题”涵星说着,脱掉了毛衣和毛裤,穿上鞋系好鞋带,迈着轻松的步伐到了阳台。

这时这四个“犯罪分子”已经有一点埋怨起涵星来,试问一个成年人一下子也就做那么二十多个,能做到三、四十个就成男神了,而这小子一下子要做六百个!这需要多久啊,今天不让老子睡了吗?这种埋怨之情战胜了刚听到那句话的感激。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做这么多,敬请领导验收!”

涵星稍微做了下热身运动,就开始了他的实力展示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