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做了决定之后,我就直接从花店出发,去了西区,我直接去了柳林路的泰康医院,因为单叔叔卧床不起,我相信,他们肯定还在医院。
果然,我到了病房门口,看到单叔叔正躺在床上,一直看着旁边的一家几口人,那个病床上同样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可是他的老婆还有孩子都陪在他身边,相比之下,单叔叔就显得有些孤单了。
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这个时候她并不在病房里。
我轻轻转动门把,迈步走了进去,单叔叔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变了变。
我有些犹豫,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他看着我走近,脸上的表情变得和缓。
“陈珝?”
他轻声叫道我的名字,看来他已经认出我了,我犹豫了一下,看着他也慢慢地笑了。
他似乎一下子就将我的心思看透了,接着又说道。
“蕙心她,她又回餐馆工作了,你坐这儿等她一会儿,马上就到中午了,她就过来了。”
我点了点头,顺从地坐在了床边的那把小椅子上,看着他,心情复杂。
他看我坐下之后,视线就移到了一边,看着前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终于,他轻声开口,问道。
“单彻他…怎么样了?”
“单彻”这两个字,就像是在他的喉咙中来回滚动了好多遍之后才说出来的一样,我看着他眼神里的情感,一时之间也觉得喉咙发紧。
“他…挺好的,现在已经能在公司独当一面了。”
他听我这么说,连着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因为药物而变得浮肿苍白的脸,又想到单彻的脸,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辛酸起来。
在车上,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万千灯火,心中不由自主地有些惆怅。
单彻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嗅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气,竟没有厌烦,他闭着眼睛,表情安详,我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突然就想到了他的爸爸。
我的心口隐隐痛了痛。我觉得,上天安排我妈妈和单叔叔相遇,之后又安排我和单彻相遇,这一切都是有命数的。这辈子,我就已经认定了单彻了,我就不信,仅凭吴雨涵,就能让我们分开。
我逐渐安下心来,看着车子距离家越来越近,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单彻的鼻尖,我本以为他醉的沉,可没想到刚碰到他的皮肤,他的手就突然伸了过来,一把准确无误地捉住了我的手。
我有些诧异,可他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轻微皱了皱眉头。
我看着他这幅模样,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单彻酒量一向很好,这次他能醉成这样,肯定是很烈的酒,我猜,一定是赵总他们给单彻灌酒了,说不定就是关于新合作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看着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别墅前面的那条路,我付了钱,然后打开车门,拉扯着单彻下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将他从车里拉出来,并且让他伏在我的身上,之后又费了很大力气,将他带回了别墅,刚打开门,我就没力气了,靠着墙站了半天,然后才扶着他走到客厅的沙发旁。
今天晚上,只能让他睡沙发了,我实在没办法把他拖到二楼卧室了。他睡的那么沉,我叫不醒他,只好用冷水浸湿毛巾,给他擦了脸,帮他脱了衣服,盖上薄被,就没再管他。
这个夜晚,单彻躺在沙发上,我一个人在卧室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来来回回,想的都是妈妈的那张脸,她说对不起的语气,她眼神里无力地悲哀,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刀片一样,无情地划着我的心。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我们有一天,会是这样的处境,我一面想要原谅她,想去理解她,可另一面,我却又不由自主地憎恨她。
这其中,爱爱很恨交杂在一起,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成分占的更多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睡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看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习惯性地翻身,却察觉身旁无人,这才意识到单彻不在,我连忙起床,不知道他离开了没有,等我蹑手蹑脚地下楼梯,然后看到他还躺在沙发上,并没有醒来,身上的被子有一半都滑落在地上了。
我轻悄悄地走过去,轻轻地帮他把被子拉好,然后就去了厨房,想要给他煮点醒酒酸汤。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客厅有声响,我连忙把火调小,然后走出厨房,看到单彻在沙发上半坐起身,拧着眉头。
“醒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顺手倒了一杯水,然后朝他走了过去,轻声说道。
“喝点水吧。”
单彻看着我,身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表情有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