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德浑捂着滚烫的脸不敢抬头。
多铎背负双手在帐中踱了一圈,猛然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勒克德浑道:“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摄政王怎么会叫你领兵出征!”
两黄旗的甲兵都是八旗军中的精锐,竟然就这么被勒克德浑折损了数千人。
便是放一头猪在那里领兵也不会做的比勒克德浑更差了吧?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勒克德浑到底是个年轻人,行事太莽撞了。
“王爷息怒,那高贼诡计多端,他先是在河谷伏击奴才麾下大将,过了几日又命士兵在奴才大军追击的路上撒下碎银子,奴才麾下旗兵争抢着去捡,他埋伏的军队趁机杀出,奴才也控制不住啊。”
满洲八旗内部有着极为严格的等级制度。
严格意义上来说,所有旗人对皇帝都是奴才,王爷也不例外。
而贝勒对王爷自称奴才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何况勒克德浑这个刚刚复爵的贝勒。
他之前已经被除爵,此番重新被多尔衮封为多罗贝勒,地位比之豫亲王多铎低了不止一档。
他有心抱着多尔衮兄弟的粗腿往上爬,在多铎面前自然把姿态摆的很低。
可这摇尾乞怜的态度并没有得到多铎的同情,这位摄政王的胞弟就像训斥真正的奴才一样训斥着勒克德浑。
“愚蠢,真是愚蠢之极!你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那高贼虽然狡诈,但你若是稳扎稳打,怎么会让他白白赚这么多便宜。”
多铎稍顿了片刻,又接骂道:“还有范文程那个老东西呢,他也不劝着你点?”
多铎对范文程可不像多尔衮那么重视。事实上,多铎和范文程之间还有一点小过节。一次多铎偶然间见到了范文程的妻子,一时惊为天人,便命人将其带回府中享用。后来虽然范文程通过斡旋最终救回了妻子,但二人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小冰河时期气候十分寒冷,在北方那就是深入骨髓的干冷。
邻近年关多铎终于率领大军来到河南,即将班师回朝。
干冷的气候让多铎仿佛认为自己置身辽东,八旗兵们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倒是刚刚投降不久的绿营军士兵冻得瑟瑟发抖。
一路上多铎也得到了高杰率所部明军偷袭河南的消息。金玉和、祖可法这两个废物真是难堪大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河南拱手让人。
好在高杰兵力不足,打下这些城池也没有分兵驻守,多铎率大军一到这些城池便又姓了清。
城头变幻大王旗,对于城中的百姓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他们早就已经习惯,麻木了。
不就是继续留辫子吗?那就留吧。只要能够活命,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百姓们愿意继续做清廷的顺民,小吏差役也不例外。基层的组织结构没有任何的破坏,多铎只需要重新任命一批官员即可。因为之前清廷任命的官员已经被高杰杀光了。
多铎在河南稍作休整便拔师开往京师。
此先多尔衮已经派人将令旨送到多铎军中,命他火速回援。
原来高杰这厮利用八旗军西征的空隙一口气打进了北直隶,一路攻城略地好不嚣张。
最让多铎感到难以理解的是,多尔衮命勒克德浑率领正黄、镶黄旗前去阻击高杰,结果竟然直接吃了个闷亏,被高杰率部伏击折损了不少士兵。
那可是两黄旗精锐啊!
虽然从个人利益的角度考虑,顺治小皇帝“亲掌”的两黄旗实力受损对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是好事,可对于八旗、对于满清整体来说却绝对是坏事。
努尔哈赤刚刚创立八旗时不过几万人,通过不断的补充生女真才凑到了如今将将十万的规模。可以说满洲八旗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极为重要珍贵的。
如果勒克德浑折损的是绿营兵、汉八旗甚至是蒙八旗,多铎都不会觉得那么难受,可这次战死的却是真满洲勇士啊!
多铎发誓一定要把高杰扒皮抽筋!
他下令急行军,务必要在十日之内抵达京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