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直说。”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与令人发恶的语调,韩天冷冷的凝起了眉头,打断他的回想。
那段原本被他嗤之以鼻、恨不能永不再想起的肮脏记忆突然被唤醒。那日的一幕幕,凄厉的咒骂、中年男人猥琐的嘴脸,在脑海里清晰的一晃而过,仿若那日的情形又再一次在眼前上演了一遍。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韩天的脸瞬间阴沉的吓人。捏着电话的骨节用力到渐渐发白,他挥了挥手,让管家先退下。
电话对面那个自称是黄总的男人,还在孜孜不绝的说着什么,殊不知此刻韩天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限。如果他就站在眼前的话,保不准韩天会直接掐死他。
书房门被轻轻阖上,管家已经退出了房间。韩天起身,走到窗边,冷冷的睨了一眼打落在玻璃窗上的雨珠,杂乱无章的,看上去没有片刻的宁静。
“韩总?韩总?您还在听吗?”
他静静的听了半晌,直到对面的人试探的唤着他的名字,才低沉着嗓音出声,只是说出的话,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兀自道:“出来,我们面谈。”
电话另一头的黄总,面上顿时一喜,搓着手肘兴奋的回:“好!我们约个时间,面谈!面谈更清楚!只是约什么时候好呢?”
“就现在吧,有空吗?”
黄总:“有的!有的!我自然是有时间的,您订就好!”
“嗯,先挂了,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韩天退出通话界面,长指在屏幕上飞快的划了几下,很快便发好了短信。
没过片刻,手机叮的一声响,对面的黄总已经回了一个“好”字。
韩天淡淡的注视着屏幕上的“好”字,眼眸微微眯起,一抹阴狠从中一闪而过。他收了手机,仰身靠在椅背上,嘴角挂上似有若无的浅笑。
——
和黄芪约定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后,地点定在暗色酒吧的包间里。暗色酒吧,一个人流量大、适合高端人群消费的奢华酒吧。
这个地方,黄芪是知道的,并十分的熟悉。在他的公司还在正常运转的时候,他也经常来这个地方找乐子。属于这个酒吧的老顾客,每次来的时候,无需多说,酒吧的经理就已经将他把包间开好。
只是现在,他的公司面临破产危机。口袋里的闲钱不多,暗色酒吧倒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这次他提着公文包进门的时候,以往热情相待的经理也只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随即假模假样的上前,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打量他两眼。
客套的开口:“哎?黄总?您怎么来啦?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最近公司的事情还好吗?”
现在黄芪公司的事情,圈里哪个人不知道,都说黄氏集团要完蛋。而这个时候,作为精明的、有眼力见的酒吧经理,话语里的意思自然不是真的在问他公司的事情处理的如何。
而是潜台词在说:公司都快倒闭了,还有钱来这里消费?有钱就拿钱,没钱就赶紧滚!别到时候拿不出钱搞的大家都难看!
室内的气温逐渐升高,原本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两道急促的呼吸声。
陆臻臻低吟一声,手指无助的插入他利落的短发中,整个人仿佛就像是溺水了一般,无力又煎熬。
他似是发现了她的动情,眼神黝黑的从她的胸前抬头,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你……”
说到一半,陆臻臻却忽然停下了声音,只因他的目光过于专注,令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上也开始不自觉的发烫。
江临玺一向冷峻的脸上,此刻已染上些许情欲的色彩。那被她抓乱的发丝正软趴趴的落在额前,散发着她从未见过的慵懒邪魅的魄感。还有嘴角那泛着莹莹的水光,无一不都在提醒着她,刚刚这个男人对自己做的事情……
而相对于陆臻臻的羞涩和窘迫,江临玺表现的则十分自然。
他缓缓勾唇,身上微微使劲便已稳稳的将她压倒在床褥上,俊脸近在咫尺的盯着她:
“嗯?我什么……”
低沉的嗓音带着迫人的诱惑力,陆臻臻心跳骤然一滞,每到动情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声音总这么勾魂,也不知是他刻意的还是无意的,每一次当他压低嗓音的时候,她总是轻易的便被迷惑住。
这一招他简直用的屡次不爽。
……
室内一片奢靡,与此同时。
被窗帘严实阖紧的窗外,原本太阳骤开的晴朗天气,转瞬间开始下起稀稀落落的小雨。
远郊一处偏僻的山间,沿着盘山公路往上。一幢硕大的庄园内,突然传来几声嘹亮的枪响,刹那间,惊飞了树梢上正在躲雨的鸟雀。
而那宽阔的草坪上,正中央显眼的一抹身影。韩天戴着整套的护具,颀长的身形正站在雨幕中。从侧面看去,他紧抿着唇瓣,姿势标准的双手托着新款推出的k-46远程狙击枪,一言不发的望着一百米外的标靶。
雨还在下着,隐隐有些变大的趋势。不消片刻便打湿了他的短发,贴着削瘦的脸颊滴滴答答的从发梢滴落。候在一旁的佣人见了,连忙捧着干毛巾和雨伞上前。
“先生,下雨了。”
韩天没有出声,眸光低沉的望着远处某个点,像是在发呆,根本没有听见佣人的声音。
“先生?”佣人犹豫的再次出声。
韩天被打断思绪,缓缓收回视线。将枪丢在桌上,然后淡淡的扫了眼撑着伞站在面前的佣人,抬手,接过佣人手中的毛巾,意味深长的问:“这是开春第几场雨了?”
佣人满是诧异的抬头,望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睛,愣了半晌之后,瞬间躲开视线。慌乱着出声:“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