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结婚后的余医生还真是出手阔绰

余薇安不觉得自己是圣母馅儿的软包子,但是她作为一个医生,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而她却什么都不做。

不管能帮到什么,哪怕她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只要尽了力,她多少也会觉得心安一点。

就像当时在爆炸事故的现场外,即便猜测别墅里的人可能是何冰露,是抢了她的未婚夫又毁了她维持了三年的感情的第三者,她也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袖手旁观。

只因为那涉及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余薇安心里并非没有怨愤,但是却对生命,永远保有一颗敬畏之心。

“余医生结婚之后还真是出手阔绰。”病房里忽然响起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余薇安循声望去,扫了一眼她胸前的铭牌,竟然是和她几乎从未有过交集更别说会有什么冲突的脑外科的一位医生。

“邓医生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余薇安看向那个同样年纪不大,但是看起来却觉得面容严厉的女人,对她刚才话里的敌意十分莫名。

她和这个邓晨馨,应该从来没有过什么冲突才对吧?

“都知道顾家有钱,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邓晨馨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余医生你跟小顾先生的婚事告吹,可都是因为何冰露从中搅局。”

“没想到你另择良婿之后,竟然还会为了一个破坏你感情的第三者慷慨解囊?看起来刚从国外回来的顾家二少,也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不受宠嘛。”

顾家的风云争斗,在云水市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几乎要成为所有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而之前顾南宸的婚礼上,也有一些媒体进场,所以虽然并没有影片画面流传出去,但是新娘的名字却已经不是个秘密了。

医院里的同事看到新闻,还觉得微妙得很,但却很少有人往余薇安身上想。

然而现在,邓晨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得而知,但是却有无数的猜测在脑袋里打转。

——看起来这个余薇安果然很有手段啊,踩着小顾先生的绯闻上位,转头就爬上了更高的位置,也难怪能在二十几岁的年纪,就拿到医院里最高级别的科研权限……

别人怎么想,并不在余薇安考虑的范围之内,她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邓晨馨。

方才还觉得她面容严厉让人不敢多看,可是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熟了……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邓医生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余薇安没有说话,但是站在她身后的文斯彻却开了口。

邓晨馨当然是知道文斯彻的身份,也知道他和余薇安的关系向来要好,听到他这么一说话,下意识地就感到一阵不妙。

果然,文斯彻接下来说出口的话,都是冲着她来的。

“我之前就听说蒋家的资金除了问题,还觉得是空穴来风,听邓医生今天这么一说,才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文斯彻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刀子一样戳在了邓晨馨的胸口。

“堂堂蒋三夫人能把这点医药费看在眼里,看样子蒋家是真的遇到难关了,也难怪,晟天的蒋总会把亲闺女都送去‘和亲’了。”

“你——”邓晨馨一阵气短,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了。

而文斯彻也懒得再多给她一个眼神,在确定了何冰露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之后,就直接带着余薇安离开了重症监护室。

办公室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怀里的小女人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毫无生气地被他揽在怀中,一动不动。

不挣扎,甚至不喘息。

小女人的平静死寂,看在顾南宸的眼里,简直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无声地,一刀一刀地在凌迟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他嗓音沙哑,声线艰涩,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堵在了胸口,话到嘴边,也只剩下这苍白的三个字。

余薇安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没有哭,没有闹。

这是她第二次感受到这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然而却完全没有上一次的绝望和恐惧,似乎她从潜意识里,就不相信顾南宸会像顾明恒一样伤害她。

可是刚刚,他明明……

余薇安死死咬着唇,脸色灰白,整个人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换来的,是身边男人越发收紧的拥抱。

“对不起。”

他的大手轻覆在她蓬乱却柔软的头发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

只是他这难掩温柔的安慰,此时余薇安却根本无法感受得到。

“铃铃铃——铃铃铃——”

被摔在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余薇安整个人都仿佛惊弓之鸟,在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电话铃声仍旧在锲而不舍地响着,余薇安挣扎了一下,顾南宸迟疑片刻,还是放开了她,走到一边,蹲下去,捡起摔在地上的地上,递到余薇安的面前。

“喂,我是余薇安。”她颤抖着手接过电话,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揪着散乱的头发,仿佛想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余薇安震惊得几乎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处境,“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余薇安挂断电话,捡起掉在桌子上的橡皮筋,把蓬乱的头发随意捆成一束。

“发生什么事了?”顾南宸抿了抿唇,低声开口。

她被转过身去,却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将身上凌乱的衣服打理好。

顾南宸默默地看着她虽然着急却沉稳有序的动作,心里头又闪过一阵内疚和歉意。

而余薇安却在走到门口的一瞬间,终于开了口。

“如果没事了的话,请你先离开吧。”余薇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还有,我最近会很忙,可能不会有空回去了,小奶包那里……你多照顾一下吧。”

话音刚落,她就拉开了门。

文斯彻赫然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余薇安那张仍然带着一丝哭过的痕迹的面容,直直地朝她身后的顾南宸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