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顾南宸那张俊脸却忽然靠近。
“余薇安,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嗯???”余薇安一脸的疑惑不解。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听起来,感觉不像是什么好话的样子。
顾南宸眸色沉冷,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难以抵挡的低气压。
余薇安简直要被压迫得无法呼吸了,脑袋还要飞速运转,去思考顾南宸那意味不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想破了头,她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又哪里得罪了顾南宸。
直到顾南宸再次开口问道:“别人为难你,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反击回去?”
余薇安:“……”
顾南宸眸色更深,语气凛冽,一说话,仿佛寒风过境:“嗯?为什么?”
余薇安面带犹豫和疑惑,喏喏开口:“他们,为难我了吗?”
顾南宸面色一滞,似乎有些失神,好像一瞬间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从周围的世界抽离出去,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一样。
这样平静的不带棱角的顾南宸,却比平时冷嘲热讽夹枪带棒的顾南宸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余薇安几乎要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顾南宸的回答。
是的,她在等他的回答。
刚才那两个人所提的问题,虽然让她有一点难以作答,但是在她看来,大概只是正常办案的程序而已。
她习惯性地将自己和最弱势的那一方作比较。
比如说现在还躺在icu里的何冰露,比起受伤严重的她来说,余薇安觉得自己不过是被警察问了几个问题而已,哪里算得上被“为难”被“欺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楼梯上传来轻重不一,一跛一跛的脚步声,这才打破了楼下这尴尬的沉寂。
是柯栗纱下来了。
“顾二少,下午好啊。”柯栗纱脚步艰难地下着楼。
原本余薇安想过去接她一把,结果却被顾南宸一个眼刀给钉回了沙发上坐好。
想想也是,她自个儿就是个伤残病号,还想去帮谁?!
“柯小姐看样子这一天过得很充实。”顾南宸扫了一眼柯栗纱脚上绑着的绷带,十分绅士地立刻挪开了目光。
柯栗纱唇角微勾,“那是自然,不说别的,薇薇包扎的效果可比你强多了。”
她目光在自己脚上打量了一圈儿,又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余薇安脚上那个奇葩的蝴蝶结,十分不给面子的嗤笑一声。
顾南宸却不以为忤,反而又看了看柯栗纱脚踝上的绷带,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整个人仿佛再次陷入了一潭沉寂的死水里,毫无生气。
“好了,我要走了。”柯栗纱朝顾南宸妩媚一笑,道:“顾二少,不送送我?我可是你亲自请来的,你怎么也得把我这个伤号送回酒店才行吧?”
“分手好几天?前男友家里买的房子还在你名下,对方也没有催过你办手续?”年轻的那个警察又忍不住开口问,显然对她说的话有些不相信。
余薇安微微扬眉,感觉这个年轻人的语气和态度很奇怪,问:“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年轻人皱了皱眉,但是语气还算得上礼貌,“天音嘉苑是云水市首屈一指的富人区,9-103栋的市价达到三千万。对方为什么会甘心把这栋房子留在你名下而没有向你索要?”
余薇安也皱了皱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了他身边的队长,“现在警察办案,已经需要侵犯公民隐私了吗?”
队长轻咳一声,瞪了一眼那年轻人之后才又说,“余小姐误会了,这一点和案情有很大关系。毕竟发生这样的恶性事故,而且还有人受重伤,所以有些问题,我们需要问清楚。”
余薇安敛了眸子,眼睫低垂。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要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愿意拿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公然摊开来给自己难堪。
她能怎么说?
是说虽然跟前男友分手了,但是她嫁给前男友的叔叔了,反正东西都是一家的,也没人来问她要?
还是说前男友公然劈腿,出轨对象就是在别墅里被爆炸波及的那位伤者。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要回产权,是因为心存愧疚没脸见人?
无论哪个理由,她都不想说。
“我们还是希望余小姐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故,我想您也是希望能够尽快破案的。”
余薇安抿了抿唇,因为过度用力而唇色发白,她深呼吸一口气,正斟酌着说辞,就听见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和字字掷地有声的维护。
“因为整座天音嘉苑,都是她的。”
是顾南宸!
余薇安的心砰砰直跳。
在她被两个陌生警察的质问逼得无话可说时,是顾南宸如神祗般降临,救她于水火为难之间!
那两个警察看到有人回来,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迫于对方慑人的威压,还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你好,我们是——”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南宸打断。
“我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你们来干什么,刚刚的问题,我替我太太回答你们。”
顾南宸走到余薇安身边,随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才又开口说道:“天音嘉苑是顾氏财团旗下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产品。”
“9-103栋是我父亲送给我太太的长辈礼,你们脚下踩的这一栋,是我送给我太太的新婚礼物。”
他危险的目光落在那个一直态度不驯的年轻警察身上,用他刚刚质问余薇安的话又反驳回去:“你可能认为一栋别墅售价三千万很高,但是对我太太来说,只不过是一栋没什么用的房子而已,懂了吗?”
这是顾南宸在替余薇安回答,之前一直被那个年轻警察质问的问题。
余薇安心头震颤,第一次见到把炫富这件事做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人!
她抬手拉了拉顾南宸的袖口,却一下子摸上了对方袖口处光滑冰凉的蓝宝石袖扣。
那个年轻警察被顾南宸两句话质问得脸上通红,脑门都像是充了血似的,十分难堪。
然而对上顾南宸身上独有的上位者的威压,像他那种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又怎么扛得住?
一时间自然是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