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田灵芸知道她怀了薄景年的孩子的神情,那种近乎绝望与痛苦的神情,她每每想起来都会止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田小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拿孩子来开玩笑,我有武术替身的。”沈洁垂眸,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母性神圣的光辉在她身上一览无余。
田灵芸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她冷笑一声,“那沈小姐还是要保护好你肚子里的那坨肉,毕竟九个月的怀孕期,意外时有发生。”
沈洁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她好像听出了田灵芸对她的威胁,等她要再去确认时,田灵芸已经大步走出左岸。
她站在门口,看着碧蓝的天空,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可是心底的疼痛却没有半分轻减,泊车小弟取来她的车,她接过车钥匙上车,发动车子驶离。
驶出好一段路,她忽然将车停在路边,熄火拉了手刹,她靠在椅背上,眼泪就那样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老天是在惩罚她吧?
因为她父亲做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事情,所以让她后半辈子都无法得到幸福,她闭上眼睛,抬手捂住眼睑,滚烫的泪水烧灼着掌心,她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那天沈洁到工作室来找她,开门见山道:“我怀孕了,孩子是薄导的。”
她当时有点懵,然后沈洁将一张妊娠单递给她,上面还有彩超,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彩超图片,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但是沈洁指着那枣核一样的阴影告诉她,“这就是孩子,刚好四周。”
田灵芸迅速在脑海里的计算时间,四周前,正是她和薄景年闹得最僵的时候,这几年他们虽然是恋人,但是却并没有搬到一起住,和好的时候就腻在一起,吵架的时候就又分开。
可是那段时间,她确实没有和薄景年在一起,甚至她有一次很晚打电话过去,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
薄景年脸上火辣辣的,他却已然顾不上,田灵芸似乎对他有什么误解,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田灵芸,把话说清楚再走。”
田灵芸倔强的看着他,她的自尊不容许她向他摇尾乞怜,更不容许她去回忆被那个女人羞辱的情形,她道:“这几年和你吵吵闹闹的分手无数次,又和好无数次,我很累了,也许我们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以后就算在路上遇见,也请你当我是陌生人。”
薄景年捏着她肩膀的手用了些力气,似乎想要将她的肩膀捏碎,她很疼,却一声不吭的看着他,眼中的绝决让薄景年心中一阵疼痛。
他一直都知道,田灵芸是个独立自主的女人,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他缓缓松了力道,往后退开一步。
田灵芸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心更疼了,他会放开她,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倔强的抬起头颅,就算是分手的最后一刻,她也要像个女王一样骄傲的走开,更何况分手是她提的,她更应该潇洒的转身走人。
田灵芸捏了捏手提包,她像她所想的那样,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开,薄景年看着她孤决的背影,他忽然开口,“甜甜,你爱我吗?”
田灵芸像被人突然用力推了一把,她猝不及防的一个趄趔,这人太卑鄙了,在分手的时候问她爱不爱他,她咬了咬牙,道:“我爱过你。”
薄景年惨然一笑,五年来的分分合合,他以为就算他们争吵,最后她都会回到他身边,就这样吵吵闹闹的过一辈子,其实也挺好的。
可是她说她爱过他,是爱过。
“现在呢?还爱吗?”
田灵芸用力攥紧手中的包带,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哪怕分手,她也依然爱他,可是不能,“不爱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上,薄景年双腿一软,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无数寒意从脚心窜了上来,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