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我实在忍不住又催一次,他又忘了。我把牙一咬,说可以上门去取钱,朱勤说:“你早说啊,来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半点没错,为了赚朱勤这点钱,我连那种环境的屋我都得主动去,自己都觉得我太不容易了。正准备收拾东西出发,却接到表哥的电话,说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正在中街,让我快去见面。我很奇怪,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事说?只好先到中街,和一个又高又瘦的姑娘象征性聊了聊。互相都是典型的没话找话,什么结果都没有,两人似乎纯粹是为了见面而见面,这种情况我当然也没觉得能成,更没想请吃饭,半个多小时后就各奔东西。
回家后,看到表哥正坐在客厅跟我父母聊天,两人见我回来,连忙问相亲的事。我无奈地说了这次无聊的相亲,表哥还不太高兴,说人家姑娘可是很认真的,我说那就是我条件不好,人家没瞧上。“你说没说在泰国卖佛牌,年收入六七十万?”表哥问。
我奇怪地看着他:“你刷过我的银行卡?”表哥连忙说没有,我说那你怎么知道我年收入多少钱。
表哥嘿嘿笑:“做跨国生意,一年不赚他百八十万,谁信啊!”我心想这是谁规定的,你当我是去泰国贩毒?但跟他是说不清的,于是也不再理他。父母却放不过我,审讯到天黑也没问出结果,朱勤家自然也没去成。说实话,我最担心的是朱勤,这家伙连水费都交不上,怕他开了“工资”就派别的用场,四处还债,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等我去的时候没了钱,那就是竹篮打水。
我连忙站起来,这要是让我收拾可要命,我再也不想多呆一分钟,就让他自己过来找刀片拿碗面,我得走了。朱勤叹了口气,好像要做件极难的事,慢吞吞地来到衣柜前,从侧面摘下一串钥匙,用钥匙尖划开胶带,拿出碗面又回到床边坐下,撕开包装扯掉封皮,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拿出碗里的干面饼嚼起来。
“碗面也能用来干嚼?”我哭笑不得。
朱勤说:“前几天忘交水费,自来水公司好像把家里的水给停了。”我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心想怪不得他不冲马桶,也许是忘了,也许根本就没水可用。就说那你一天到晚也不喝水、不洗脸吗?朱勤说可以给楼下的超市打电话送货。我点点头,朱勤又问我能不能帮他把那些面碗给扔下去,反正我要出门,而他今天没什么事,就不出去了。
我连忙说:“不好意思,要是别的垃圾我可以帮你带,这么多碗尿,我可不行,你自己处理吧!”朱勤一再要求,最后说给我十块钱,我哼了声,说我给你二十你自己扔行不,朱勤好像很痛苦,拿过放在床头的裤子,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说这总行了吧。我很不高兴,说五百也不行,我要走了,拜拜。
“你这人不对吧,那碗尿是不是你打翻的?”朱勤说道。我顿时语塞,这话没错,就算起因是他要我帮拿东西,也是我踢翻的,人家可没让我把尿踢翻。我无语,只好说那你自己来装袋,我只能负责拎下去。朱勤说最好还是你来,我特别生气,说这么多碗尿怎么装袋?还能撂起来吗?你得先把它们倒进马桶才行。
他仍然坚持要我来动手,我气极了,说你爱咋咋地,开房门就走,朱勤连忙说我来我来,极不情愿地起身把这些碗里的尿都倒进厕所,然后找出一个超市的大塑料袋,将空碗扔进去递给我。我说:“你桌上那么多垃圾,为什么不都装进去?还有地上好几个装烟头的碗,和那些空饮料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