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也不走了,围在一边做观望状,毕竟原本陆宴北一倒,陆家二房自然是做大的,可现在事情忽然有了转机,大家都好奇陆家二房会有何动作。
陆老爷的脸沉了沉:“我家宴北大难不死,身体欠佳之时确实不方便见客,二嫂说这话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陆二夫人哼笑一声:“老四你可别冤枉我,我们是代表你二哥过来探望侄儿的,一片好心到你嘴里就成了胡搅蛮缠,你说这话才叫人伤心呢。”
“再说了,四叔,我们也是想关心一下宴北的病情,如果他伤得很重,那我还是要为陆氏考虑,暂且与宴北交接一下,好代理一段时间的总裁职位。”陆琼也顺道接话,笑嘻嘻的样子让人生厌。
薛知遥当即便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宴北还没有残废到不能继续掌控陆氏的地步,就算他暂且不适合出面,我也可以代替他宣布各项决策,何至于劳烦堂姐你来代劳?”
陆琼的脸瞬间扭曲了,再也笑不出来:“你是不是在搞笑?你凭什么代替陆宴北出面!”
“就凭我是宴北的合法妻子,就凭我还掌握着陆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薛知遥咄咄逼人,气势比陆琼更强硬!
“你……”陆琼一时语塞。
陆二夫人不满地瞥了陆琼一眼,怪她连个刚进门的小媳妇都压不住,随即便轻笑道:“既然知遥非要不辞辛苦,带着腹中的孩子替宴北掌权,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就是希望你们母子身体一直健健康康的了。”
“自然,不劳二夫人费心。”薛知遥冷傲回应,一边伸手放在腹部护住。
陆二夫人眼尾一扫,冷冷笑道:“那现在,我们可以去看看宴北了么?这么多亲朋好友一直守在门口等着,也不像话吧!”
“我都说了,宴北不见客!”陆老爷有些薄怒,陆二夫人这架势,分明是不见人不罢休的阵仗!
“好!”薛知遥却忽然应下,直视着陆二夫人,“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宴北,那就站在门口远远瞧一眼吧,毕竟这是重症病房。”
陆二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好,就看一眼!”说着,她便直直上前站到了病房门口。
身后的一众亲友也聚上去。
原本还急切盼望着见到陆宴北的陆夫人却犹疑了,甚至有一种想要赶走众人的冲动,十分不安地站在一边,并不太敢走过去。
“开门吧。”陆二夫人冲薛知遥一扬下巴。
薛知遥微微一笑,手握着门把一使劲儿,门开了。
病房里开着昏黄的台灯,显得朦朦胧胧,病床上躺着一个闭目沉睡的男人,戴着氧气面罩微微呼吸着,那模样那侧影分明就是陆宴北!
陆二夫人经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眼中的愤怒不甘一闪而过——陆宴北竟然真的还活着!
“你们这么多人在干嘛?重症病房的门是可以随便打开的么?感染病毒怎么办?快关上!”
下一秒,众人身后就传来一声断喝,回头一看,穿着白大褂的杜大夫正一脸严肃地大步走过来。
何尝不是丢了魂?
薛知遥想着就心脏抽痛,难以呼吸……
这场大雨一下,就是三天。
没日没夜,不停不歇。
西城的大街小巷都布满了雨水积灌,更别说搜救行动还能进行了。
天色亮了又暗了,薛知遥站在窗前,木然地看着雨点打在玻璃上,心也已经坠到了谷底。
“薛小姐,今晚八点过后,搜救陆少的行动就彻底结束了。”管家低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薛知遥疲惫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从之前苦苦哀求不要放弃,到歇斯底里地威压不能停止,到现在,薛知遥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说要放弃搜救陆宴北了。
是啊,市区积水,郊区洪涝,哪里还有人力物力一直搜寻一个几乎毫无生还可能的人,哪怕他是西城权贵,哪怕他是陆宴北。
薛知遥努力争取了三天,已经是极限了,她明白,她明白……可泪水还是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薛知遥咬紧下唇,倔强地不肯哭出声。她始终不肯相信陆宴北已经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不会相信陆宴北就这么从她生命里消失了!
“嘭嘭嘭!”
有人急促地敲门,薛知遥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抹去,转过身走出房间。
霍子声带着满身风雨冲了进来,踏上楼梯的时候瞧见薛知遥出来,便急促说道:“陆琼要夺权了!”
一旦陆宴北确信失踪,陆氏和陆家都将面临翻天覆地的冲击,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因此这几天,薛知遥除了苦苦等待陆宴北的消息,也渐渐振作起来,为了陆宴北的一切,也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该做的事情,她非做不可。
薛知遥的眼神坚定如磐石,望着霍子声,一步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慢慢朝他弯下了腰鞠了一躬:“小叔,拜托你了。”
霍子声微微后退一步,苦涩蔓延,似悲似戚的表情一闪而过,最终化为叹息,伸手扶起薛知遥:“你还怀着孕,别太操劳了,我会照你的意思安排的。”
薛知遥抿紧红唇:“谢谢。”
霍子声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后摇摇头还是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薛知遥目送他离开,心也一点一点冰凉结霜,她不由伸手抱紧了自己,好冷……
也就是在这一晚,陆宴北在海边某处偏僻的草甸处找到的消息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