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放弃了。”战熠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失落,“让我放过她,不要再去打扰她。”
“……”战亦琳陷入了沉默。
“别告诉她。”
战熠阳想,不告诉许荣荣,是他目前唯一能给她的仁慈。
许荣荣已经彻底放弃他,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了闵世言。她也说的很清楚了,不希望他再去打扰她。不告诉她,对她才是最好的。再说了,告诉她了又能怎么样?他就能全部都记起来?他们能重新开始?
不可能了。他和许荣荣,从他朝着她的手腕开了一枪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生只会越走越远。
而现在,她身边也已经出现了一个闵世言,没他的事了,不是么?
“唉……”战亦琳叹了口气,碰了碰战熠阳的杯子,“来吧,我陪你喝。”
战熠阳淡淡地看了战亦琳一眼,“你有事?”刚才他问她怎么会在藏酒窖的时候,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明显是有事所以心虚。
战亦琳立即做出“本姑娘坦荡荡”的表情,“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
“你和浩然怎么了?”战熠阳了解唯一的妹妹,直接点破了。
“……”战亦琳不屑地撇撇嘴,不答,被人毫不费力地看破的滋味太不爽了。
“他这段时间都会在部队。”战熠阳的潜台词很明显:有事快去找他说清楚。
“我才不会去找他。”女特种兵也有傲娇的时候。
战熠阳摇摇头,不管了,亦琳今年也已经二十六岁了,早已不是当年去学校也要跟着她才敢去的小女孩,他相信她能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哥,我们是不是很少这样一起喝酒啊?”战亦琳忽然把酒杯举起来,“来,就今天,就让我们一起喝到醉!”
战熠阳以为战亦琳只是开玩笑,和她碰了一杯,两个人边喝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不知不觉,吧台上已经有好几个空酒瓶,战熠阳和战亦琳都晕了,战熠阳喝得多,要更加严重。
“哎,我怎么那么想笑?”战亦琳摆摆手,“哥,算了,我们不喝了。”她跳下高脚凳想上楼去,可是脚下无力,趔趄了一下,最后扶着凳子才站稳了,跌跌撞撞地向着楼上走去。
许荣荣从二楼下来,正好看见醉醺醺的战亦琳从藏酒窖爬出来,漂亮的脸红彤彤的,眼睛几乎要闭上了,她都要怀疑她分分钟能撞上墙。
“大嫂!”战亦琳也看见了许荣荣,笑呵呵地朝着她打了个招呼,茫然四顾了一番,“我房间在哪儿啊?”
“你喝醉了。”战亦琳走过去扶住了战亦琳,“来,我扶你上去。”
战亦琳含糊地应了一声,被许荣荣送回了房间。
许荣荣开了空调,给战亦琳盖好被子,想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她说:“大嫂,大哥还在藏酒窖,他喝醉了。他,他还记……算了,他不让我说。”
战亦琳的后半句不清不楚,许荣荣根本听不明白,但是前半句,她听得清清楚楚,只是……
战熠阳为什么会跑去藏酒窖喝醉了?
犹豫了好一会,许荣荣还是下楼去了。
战熠阳一手箍着许荣荣的腰,另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用力道迫使她和自己紧紧相贴,把一切都抛到了脑后似的,用力地吮吸着她的双唇。
许荣荣的脑袋一片空白,无法动弹,也彻底忘了怎么动弹。
战熠阳回来快要半年时间了,如果不是她主动,他和她甚至连暧-i的举动都没有,更别提在清醒的情况下吻她了。
不仅是吻她这个举动,从早上到现在战熠阳都不太对劲。
他到底怎么了?
……
许荣荣不知道任由战熠阳摆布了多久,空白的脑袋才终于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战熠阳的脸真的近在眉睫,她是真的被他箍在怀中,她甚至可以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味道……
不是她的错觉,战熠阳是真的在吻她。
这种事如果是发生在三天以前,对她战熠阳还心存幻想的时候,她应该会欣喜若狂,甚至会圈住战熠阳的后颈使劲地回应,恨不得和他吻到地老天荒。
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战熠阳就快要和品瑞云举行婚礼,她和闵世言也在“交往”,战熠阳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举动?
身体再贪恋战熠阳的吻和怀抱,许荣荣的理智还是清醒地警告她:不能这样!
她狠下了心,用力地一把推开了战熠阳。
战熠阳猝不及防,被许荣荣推得后退了两步,也被许荣荣推得清醒了过来。
他看向许荣荣,只是看到她的目光有些恨地看着他,仿佛在诘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战熠阳也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却发现……他根本找不到答案。
刚才,许荣荣年轻的脸从他的脑海中掠过去,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了,现实中活生生的许荣荣又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他攥住她把她留下,吻她,好像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他想不起来更多关于她的事情,只能留住现在的她——这种说法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又怎么和许荣荣说?
“你到底怎么了?”许荣荣不解地看着战熠阳,“为什么要做这么奇怪的事情?”
不等战熠阳回答,许荣荣又接着说,“我好不容易决定放弃你了,好不容易做到不被你影响,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尾音落下的时候,许荣荣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只是觉得委屈。
战熠阳忘了她,和她离婚,她没有底线地去挽回她,连给他下药gou-引他这种事情都做了,他无动于衷。现在她终于行明白了,选择放过他们彼此,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撩拨她的心弦?
“你不要,”有一滴眼泪从许荣荣的内眼角滑落,她哽咽着,却很努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说清楚,“不要仗着我爱你,就欺人太甚。”
说完,许荣荣夺门而出。
充满童趣的儿童房内,只剩下战熠阳一个人。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四年来,战熠阳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心痛。
许荣荣滚烫的眼泪好像流进了他的心底一样,灼得他的心脏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