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曾经老太爷的确这么说过,还说自己一生忠于帝后,是因为当年皇后对他有恩,故而做出承诺,宗政家有老太爷在一天,就绝不去他国为民为臣。
此时老太爷抬头望了眼说不得多好的天色,发出一声叹息,“过去了,早就过去喽。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爷子我年纪大了,更希望能看一眼曾孙,就算归天也不会留下遗憾啊。”
话是这么说,可宗政宣从老太爷话里,似是听到了惋惜,以及不知因何而生的苦涩。
“祖父?”
老太爷收回目光,“去吧,太子此时应该在宫里等你。这里……孙媳妇的事你放心,老爷子我会照顾好她。”
之后老太爷一个人进屋,简离已经擦干眼泪,正拽着大公公衣角,隐有撒娇的意思。
“咳咳!”老太爷轻咳出声。
斐苒扫了他一眼,“说吧,那人和韩幕贞什么关系。”
某女态度很冷,可老太爷却是不再介意,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她一番。好!甚好!这孙媳妇当真是万里无一的人中龙凤,上得了朝堂,不用想都知道,必是入得了厅堂!
“韩幕贞和他没关系,确是陛下之女。”
“不可能。”斐苒出声,语气坚定。
老太爷笑笑,缓缓走至桌边坐下,“你在宫中多时,陛下何等脾性,三公主又是何等脾性,难道还看不出个所以然么?”
闻言斐苒沉思片刻,“那他为什么要护韩幕贞……”觉得事有蹊跷,斐苒轻念出声。
“哦?那人护着三公主?”
老太爷明显讶异,“不可能,当年我还是丞相的时候,曾见过那人一次,要说他会护人,呵呵,打死老爷子我都不信。”
回想多年前短短一见,天涯海岸尊君容貌堪称卓绝,却是清冷孤傲不将任何人事放在眼中。
现在眼看老太爷表现出这般,斐苒心下了然,老者当是个全不知情的局外人。
所以转口问道,“你怎么会有天涯海岸的东西。”
指的自然是那瓶药。
老太爷收回心神,没有避讳地开口,“乃是娘娘当年所赐,奈何老爷子我没派上用场,如此一留便是多年。”
皇后……
黑纱掩盖下,斐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是时候去会会皇后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管怎么样都要弄清楚其中缘由,不然日后如何避开那老头对韩幕贞下手。
太子东宫
大部分朝臣聚集在此,“依老臣之见,登基大典不可迟疑,最好尽快举办。”
“是是,微臣之见亦是如此。”
银白长袍,太子轻柔眉心,坐于上位。
韩艺卿紧追无双如玉离去,带着无数兵马,一点消息都未传回,外加父皇突然宾天,双重打击下,这一刻太子疲累不堪。
“左相大人到!”门外响起通传声。
太子双眸瞬间睁开。宗政宣,太好了,他终于来了。
心腹之交,现在除了他,韩幕辽不想和任何人谈论政事。
然而……
出乎太子意料,宗政宣今日前来,一为辅佐他登基,二……乃是来辞官拜别。
“臣参见殿下。”宗政宣欲要行礼。
被太子一把扶住,“左相请起,父皇他……”
“臣已知晓,所以殿下,登基之事万不可拖延,臣在来之前已命人准备,只要殿下点头,明日便可举办登基大典。”
左相发话,群臣忙跟着附和。
“左相大人所言甚是,殿下还请顺应天命,早日登基才是啊。”
太子并未看其他人,只定定看向宗政宣,“好。”一个字,无有其他。
“殿下,臣还有一事……”这一回,宗政宣放低声音。
“你们先回去吧,本宫和左相还有其他事要商议。”对于宗政宣,二人存有默契,太子即刻会意开口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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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韩幕贞溃烂的脸遭到一记响亮耳光,女子吃痛,就像伤口撒盐,再次痛苦地蹲到地上。
“孽畜!”伴随内力,老头浑厚的声音响起。
什么至亲骨肉,什么唯一后人,若是这般无耻,只会在人背后使阴招,那他不认也罢!
远在高台上的老皇帝一看急了,“快!快去把公主带回来!还有传太医,快传太医!”
内侍刚走出半步,“踏踏踏—!”整齐的步伐声响起,很快将比武场包围地水泄不通。
骏马嘶鸣,一身战甲,韩艺卿带兵赶到。
方才比武场内传出大公公撕心裂肺的咆哮,韩艺卿不顾太子训斥,强行带兵闯入。
一眼发现大雨滂沱中,那个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黑袍人,韩艺卿双眼即刻腾起怒火。
再看那个一身白袍,谪仙般的男子冷冷站在一边,注视着某大公公面无表情。
韩艺卿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下发令,“都给本皇子听着!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个身着白袍的人就地诛杀!如有抗命,一律按军法处置!”怒吼出声,身为沙场铁将,这一刻韩艺卿霸气外露。
老皇帝反应过来,“反……反了!这是要造反吗!”颤抖着手朝四皇子指去。
没人理会,所有兵将只听从韩艺卿一人命令,不止是他手中握有兵符,更是常年跟随,早已对这位虎威赫赫的四皇子殿下忠心不二。
在场其余人一见,老百姓吓得腿软,这是要……开战了吗?
一众权贵缩了缩脖子,哪儿还顾得上大公公不大公公的,但求不殃及自己才好。
只有尔朱禛佳,眸光还怔怔落在某女身上,尽管他效忠的陛下躺在大雨中生死不明,但尔朱禛佳收不回眼,相较贺楼莺莺,那个如水般柔美至极的女人,她……阴狠毒辣,做事决绝好似鬼魅……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反而觉得这样一名女子,更让人血脉膨胀?
此时随着一声令下,无数利箭上弓,没有片刻停顿,齐齐朝白袍人飞射而去。
均在离对方半寸处生生停下,落地。
陌无双面色不变,抬眸朝韩艺卿看去,眸光很淡似在询问,‘何故?’
“继续!本皇子没有喊停,谁都不许停下!”韩艺卿完全不看陌无双,继续下令。
见此,陌无双知道不会有答案,凝眸朝大公公看了一眼,“你,不该对她下手。不然本座尚会念一丝旧情,替你治病。”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斐苒耳中,下一刻从脑中挥去,“燕……”颤抖着叫唤某人名字。
陌无双怎么样,说什么,她再不想理会,只求能回到过去……见一见燕秦……起码会认真的对他说一句,“我会来看你,一定会。”
之后陌无双避开飞箭的同时,发现老尊君已经离开,什么都未留下,连一句解释也没有。为什么要扮死?以及为什么再次消失?
陌无双不知道,轻叹口气,一个纵身朝高台飞去,“韩幕贞本座带走,你们,治不好她。”
说完提着名满脸烂肉的女子,速度极快的消失在众人视线。
“该死!给本皇子追!”一看此人要走,不顾老皇帝在场,韩艺卿带着兵马直接朝那抹白影追去。
宗政府邸
“斐然,你好些了么?”
将大公公带回府邸,宗政宣思忖再三,难道是因为黑纱的关系?所以替某女将纱帽戴上,渐渐的,大公公不再颤抖,只是身子骨依旧冰凉,许是淋了大雨的缘故。
“燕秦……”某女喃喃出声。
宗政宣心有不忍,“他……走了,被尔朱禛佳带回燕文了。”
其余的宗政宣没时间过问,一颗心全都放在她身上。
“我要去燕文。”斐苒没有犹豫,直接出声。
被宗政宣拦住,“不行,你现在需要静养!”
黑纱掩盖下,某女目光坚定,“让开。”
就在这个时候,“不,不好了!”一名家仆匆匆进入,满头是汗,表情看起来慌张。
见此宗政宣脸色瞬间变暗,“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家仆一慌赶忙跪地,“大少爷,大事不妙啊!陛下……陛下他驾崩了!”
“什么?!”这一回斐苒和宗政宣异口同声。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回事?”宗政宣追问。
“听闻是亲眼看见四皇子作乱,怒急攻心,刚回宫就吐出黑血,太医救治无果,所以……所以宾天了……”
“这……”宗政宣快速消化这个噩耗,“国不可一日无君,赶紧召集朝臣,安排太子登基!”
“是是,小的这就去各位大人府上传话!”
国不可一日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