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里面最紧张陆婳的,大概就是封寒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几乎将他妹妹宠到了天上去。
这半年他去看过陆婳几次,每次看到的画面都让他觉得自己的妹妹是个智障。
而在封寒面前的陆婳,也像是突然间丧失了所有智商,变得不在像是自己那个冷静睿智的妹妹。
如今脱离封寒,再看陆婳,倒还是曾经那个冷静睿智的陆婳。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话,走到一半的时候,陆有福突然道:“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陆婳看他神色严肃,忙正色道:“怎么了?”
陆有福道:“几个月前,左炎自请入军营,说是为了赎罪,圣皇答应了。”
陆婳的脸色瞬间阴沉,道:“他来了骁骑营?”
陆有福点点头,道:“城内皆为禁军。除了骁骑营之外,其他皆为圣皇亲信,圣皇不可能让左炎染指。所以,他只能被丢来骁骑营,毕竟有我们陆家在,左炎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他也翻不起风浪来。”
陆婳没说话,心中却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
圣皇能想到的问题,左炎一定能想到,但是他仍旧要来,这是为了什么?
左炎做事,从来都有理由,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军营。
见鬼的赎罪,他若真知道忏悔,上辈子便不会用那般残忍的手段结束她母子性命。
不管陆婳如何想,左炎既已入了军营,那之后见面的日子怕是不少了。
果真,陆婳一回到自己原来的军帐,一眼便扫见了屋子里站着的左炎。
“陆姐你回来了?”应国凯看到她,惊喜到无以复加,几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道:“听说你受了伤,现在没事了吧?”
桑昱也带着其他几个人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候起来。
陆婳将视线从左炎的身上收回,看着应国凯等人,笑道:“一点小伤,如今已经大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应国凯咧嘴一笑,缺了门牙露出一个缝,非常的抢人眼球。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应国凯高兴的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左炎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挣扎般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陆婳,低声道:“陆小姐,对不起。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并非有意,你……”
“不用跟我道歉。”陆婳打断他的话,淡淡的道:“我确实是不懂画,你这幅大作摆在我的面前,尚不如一只珠钗一对耳环对我来的有吸引力。这种高雅的东西,我历来是欣赏不来的。”
陆婳卷起那副画卷,抬手扔了过去。
那幅画砰的一声砸在左炎的脚下,然后又缓缓的打开,画中女子手持长剑眉眼飞扬,那般生动的摊开在他的脚下。
左炎浑身僵硬,垂眸看着那幅画半晌,最后缓缓的蹲下身子。
他用一只左手艰难的将画卷收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一边。
左炎站起身来,抬眸看着陆婳,低声道:“这画是你给你的,你若不要,那它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我放在这,毁了也好扔了也好,都随你吧。”
陆婳没吭声,甚至于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左炎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道:“过去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奢求你能全部忘记,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弥补。”
说完这句话之后,左炎不再耽搁,转身离开了。
他走之后,左睿看着陆婳,道:“这幅画怎么处理?”
陆婳淡淡道:“扔去厨房引火吧。”
左睿唇角一抽,随之笑道:“这样好的画纸,引火倒是有些浪费了。”
陆婳抬眸看他,道:“那你留着?”
左睿嘿嘿一笑,道:“画纸虽好,但是这画却不怎么样,平白的让这画纸不值钱了,还是拿来引火的好。”
说罢,捡起那幅画就要离开。
一直没吭声的封寒此时开口,淡淡的对左睿道:“他走过的地方,好好打扫打扫。”
左睿仰头看天,心中叫苦。
“好的。”
左睿应了,心中却将左炎骂了千百遍。
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左炎踏入观星楼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