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小事也做的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青公公接过册子,双手呈给檀寂。
檀寂拿起来,本想大致扫一眼算了,但不知为何,在想到傅琳琅的时候,又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他总觉得,对待傅琳琅这样的女子,不可敷衍。
看完之后,抬头对墨小柒道,“办的很好,你起来吧。”
墨小柒恍惚觉得,檀寂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暴躁了?
他起身来,想到白天子衿和君轻暖说的话,便道,“陛下,末将今日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人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不知当不当说给陛下听?”
“你说吧。”檀寂点点头,有些累,于是靠在了软榻上。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身上逐渐多了几分淡泊气息。
青公公十分顺溜的离开了大殿。
在帝王侧这么长时间,他懂得什么时候回避,知道什么话是不能听的。
他和霆司将军私底下是有些交情,但是在檀寂面前,他们不能表现出来。
青公公出去之后,顺手合上了门。
墨小柒这才再次单膝跪地,肃然道,“陛下,末将今日出去采办婚宴用品,遇上玄女派来的人,说玄女有意和陛下和解,共同面对……结界里面的人!”
“你说什么!”檀寂惊的几乎从龙椅上蹦了起来,惊魂未定的打量着墨小柒!
这里可是轩辕殿!
墨小柒沉吟了一会儿,虔诚道,“陛下,末将知道有些话不该说。
但是,末将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
昨夜执法者强闯轩辕殿,此时陛下还是要当心一些,窃以为,眼下这种状况,陛下该做两手准备……
眼下大局已乱,天下大势已经不是谁一个人可以只手操控的了!”
他抬起头来,迎上檀寂幽邃复杂而敏锐探究的目光,无畏无惧,“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他字字句句皆为檀寂着想,情真意切,又敢直面帝王目光。这让檀寂不得不深重考虑他的话。
“你们看这外面的积雪,开春了天暖了,它们就自然融化渗入泥土,再蒸发起来,凝成云朵,条件够了,又自由降落。”
“所以顺而为之,宠辱不惊,才是所谓长生的真谛。
总有一天,你们终将明白,无论是这世上一草一木还是你们自己,又或者是天地大势,都像是滔滔江水,可疏而不可堵。”
这些话,都是当初湘丝前来帮子衿和君轻暖解开身上的内力封印时说过的。
那时候,她还是他们敬爱的琴婆婆。
那时候,琴婆婆叫慕容骋为“小魔王”,叫君轻暖为“小暖儿”。
那时候,他们将她当成了至亲。
但是后来,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子衿将锦帛卷起来,收在了怀中,打算出去之后设法传递给湘丝。
到底触景生情,人在某个时候都会流露内心最柔软的情感,谁都没有真正的放弃。
只是君轻暖和子衿此时依旧不明白,人性是复杂的。
他们眼睛看到的一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都只是檀寂和湘丝潜藏的一面而已。
复杂人性最后彻底彰显的那一面,才是这个人的本质。
看着子衿所做的这一切,子熏只能将很多话敛藏于心,不忍打击他。
因为他从檀寂和湘丝的命盘,窥探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轨迹——
这两人,在最近几天,都将经历一次的翻天覆地的逆转,而这个逆转,正是开启关于君轻暖命途背后一团迷雾的钥匙。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第九代投来橄榄枝的时候,他顺势而为,二话不说就收了第九代。
因为,轩辕家第九代是檀寂的桥。
而在今天白天君轻暖做出拉拢檀寂的决策时,子熏清晰的感觉到了后面事情大致的走向。
那么,子衿今晚的努力,注定了要付诸东流。
子衿收起锦帛的时候,子熏不由分说,就把他给拽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以至于让子衿扭头来,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子熏脸色黑漆漆的,“本公子认定的君王,不可以给任何人为任何事情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