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十妹突然造访觅缺,将蓝蝶浮缕衣从店面拿下来,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放在木盒里,盒子放在绣坊布料仓库的箱子里保管,还有一层锁锁着,钥匙只有一把,就是负责管理布料仓库的刘大嫂。”
微生熙说完,名叫刘大嫂的中年女人跪趴着列出队来,身体颤颤巍巍,一半冷的,一半吓得。
“老奴便是刘大嫂。”
“你有什么解释的?”余思冷声直接问道。
刘大嫂听闻他冷酷的质问以为已经被冠上了罪名,吓得直接号啕起来,大呼着冤枉着急解释着:“求家主明察,公子开恩,不是老奴,真是不是老奴。老奴在绣坊呆了七年,五小姐对老奴恩重如山,就算给老奴十个胆,老奴……”
“住嘴,啰嗦话我不想听,你说不是你,那就为自己辩解辩解。”余思毫无耐心的赫然打断她的大哭和哀求。
刘大嫂抽抽噎噎着止住哭声,语段结巴着开口,“锁着箱子的钥匙确实只有老奴一把,但每日早晚各检查一次,从没发现蓝蝶浮缕衣不见过,老奴绝对不敢说谎,老奴是真的不知怎么会……会这样,请家主明察。”
余思偏支着头,悠悠闲闲的开口问道,“仓库除了这照管的刘大嫂,还有什么人可进入?”
没有指明是在问谁,微生熙却是主动回答道:“仓库随时都是锁着的,钥匙共有四把,我、桃溪、绣坊总管事余大娘、还有刘大嫂,其余人想进入拿东西都需要先找人拿钥匙。几乎从来没人找我,桃溪也是觅缺的,极少进绣坊,所以大多都是找余大娘和刘大嫂拿。”
“那事发这段时间都有谁来要过钥匙,可有记录?”
微生熙没有回答,询问的看向余大娘,余大娘感受到视线连忙躬身回答着:“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忙着准备今日的服装,所需的东西早一次性拿了出来,所以进出仓库的人极少,虽没有记录,但只要找老奴拿过钥匙的,老奴全都记得。”
“很好,既然余大娘的都记得,想必刘大嫂也不会忘吧?”
余思看着刘大嫂询问,刘大嫂连忙点头回答,“没忘没忘,这段时日在老奴这拿过钥匙的……”刘大嫂脑中回忆着,肯定的准确回答,“共有五次,四人。”
“既然记得清楚,那去过仓库的都自己出来吧。”
话音落,数十名绣娘抖擞着肩膀列出队来,都是绣坊的绣娘们,个个如风中枯叶,颤抖的似乎被判死刑将上断头台一般。
“就算这段时间进过仓库的人全在这,可里面也不一定有真凶啊,那人也可能……偷了她们的钥匙复制一把,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偷偷进去也有可能。”
皎月远远跪坐一旁突然轻声开口,却没人赞同她的说法,也没人解释,一时尴尬不已,还是微生溦好心开了口,“箱子钥匙可能是偷的,仓库有专门护卫看守,却不可能是偷进。”
微生家的护卫都是经过精心训练的一等一高手,即便与江湖大帮中的红狼帮、铁虎帮等等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人拿了仓库钥匙正大光明的进去,用箱子钥匙拿到了蓝蝶浮缕衣,再堂而皇之的离开。
不愿相信也不得不相信,跪在最前方的十来个绣娘和几个管事大娘之中,必有一个背叛了微生家的人,看着依旧整齐摆放眼前的两件蓝蝶浮缕衣,不由感言良多。
一模一样的衣服,犹如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远看难辨,近究却是一清二楚,高低易分。那位模仿的绣娘对有些针法还不十分娴熟,甚至困惑难懂,想要做出这件几可乱真的赝品,观摩研究肯定需要花上许多时间,所以内应很可能拿出去了不止一次。
“进出过仓库三次以上的可有?”
余思出言问着,十名绣娘全部齐刷刷后退一步,瞬间越加突出前方跪着的几位管事。
“哎呀,看来只剩这几个监守自盗的了,那究竟是谁呢?”
几个大娘汗流浃背的跪趴着身子,余思似是很是享受观察罪魁心虚害怕的表情,视线如鹰,犀利而尖锐的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
“有人要自己承认的吗?都这么晚了,连累这么多人在这跪着,好歹共处了这么长时间,总还是应该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余思嬉笑的开口,却是偷偷打了个哈欠,眼中萦上惺忪水雾,很是不耐了,眼看就要使出杀手锏,被微生溦淡然一声打断了。
“所有人都起来吧!桃溪,你还准备缄口不言吗,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开口。”
所有人愣住了,真凶难道是桃溪吗?她是觅缺的管事,怎么会……
一个个麻木僵硬的身体站了起来,不时痛苦活动着没有只觉的双腿,勉强站稳身体,皆是茫然不解的望着桃溪跪趴的背影,好奇着缘由。
桃溪听闻微生溦的突然指名道姓惊出一身冷汗,而后听见她最后一句,一下抬起了苍白的脸颊,眼中同样带着疑惑,却是疑惑她何时知晓的。
“你原来早知道是她,那还让我帮你查,故事耍我呢?”余思抱怨的瞪着微生溦,活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微生溦只是歉疚的淡淡一笑,便瞬间多云转晴。
“我在给她机会,等她悔过自新主动认错,但她,还是让我失望了。”
微生熙不敢相信的望着桃溪,她猜谁怀疑谁,都没想到会是她,自己最信任的得力助手。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告诉我原因!”微生熙怒吼着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个自己全心相信的人,失望比之微生溦,如万江倒海,奔流不息。
“我真是想不通,我对你那么好,那么信任你。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知足,哪样不满意,还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对你百分真心的信任,你拿那份信任当什么,随便踩踏抛弃的垃圾吗!”
微生熙渐渐留下伤心的泪水,面对她的滔天指责,桃溪默然不语,只一个劲的哭,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眼中的愧疚不是没有,只是另一种更加坚定的神情将其遮盖掩埋了。
“对于女人,若不是为了繁华富贵,尊贵名利,就只会是一个‘情’字。我微生家最近可是撞了什么邪,一而再的有女人为这‘情’字,弃我铁律。”
微生溦的愁苦感叹让皎月垂下了头,想起玉娘曾经对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