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则朗布刚开始一怒,随即却又瘫坐了下来。
在小时候的记忆里,达罗悉乔很照顾自己和沙舒亚,不仅替两人背了很多黑锅,有好东西也不曾忘了自己两个人。
后来自己慢慢的大了,达罗悉乔又开始特别照顾更小一些的穆拉德·巴克什,自己还以为自己有一个好大哥。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呢?
恍惚间,奥则朗布想明白了。
是从自己第一次领兵大胜而归之后,是从沙舒亚向着达罗悉乔发出了挑战信号之后,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得变有些僵硬。
穆拉德·巴克什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
早早的就来到了德里,反而不用留在阿格拉那里勾心斗角,更不用天天看着父亲与达罗悉乔的脸色,活的那么累。
达罗悉乔已经变了,以后,穆拉德·巴克什会不会变呢?
人一旦聪明了,就会有很多的想法,生出很多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德里这个破地方是穷,可是当捞到了足够多的银币之后呢?自己从德里发展起来,反攻了阿格拉,穆拉德·巴克什还会像现在这样儿顺从自己吗?
奥则朗布突然发现,自己对于自己的几个亲兄弟都没有足够的了解,对人心的了解更不够,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位先生。
或许是因为哑了,没办法开口说话,所以他才能沉下心来去思考,去学习?所以,他才会这么睿智?
沉吟了半晌之后,奥则朗布才开口道:“那么依先生之见,又该如何呢?”
奥则朗布一开口,不仅自己吓了一跳,连甲一也吓了一跳。
奥则朗布的声音里面已经充满了疲惫和沙哑,完全没有了刚开始时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
是不是把这孩子刺激的太过了一些?会不会把他彻底刺激成个废人?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甲一深刻的检讨了一番之后,才提笔写道:“此事如何,皆由殿下一言而决。这种事情放在大明,叫做离间天家亲情,属于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说这些,本来就已经超出了自己职责的范围之内,现在就更不能再替您做决断了。”
奥则朗布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
穆拉德·巴克什现在还有用,还需要借他的手来掌控德里,弄银子,所以现在还不能够除掉他,所以要留着。
沉默了半晌后,奥则朗布突然问道:“先生要翻译的那部书,现在怎么样儿了?”
甲一摇了摇头,写道:“那部书很长,现在只翻译了前面的一部分,更多的部分都还没有翻译完成。”
奥则朗布道:“先把翻译完的送给我看可好?对于学问,哪怕是早一天能够学到也是好的。”
甲一点了点头,写道:“我现在去拿,马上就回来。”
甲一确实回去拿了,在两份一模一样的稿子之中,挑了字迹比较好的那一份拿了回来,呈给了奥则朗布。
开头的临江仙被翻译的有些不伦不类,剩下的地方倒还好一些,基本上能够看明白书里面写的是什么。
前几章的内容字数并不多,奥则朗布看的也很快,很快就看到了最后一而:“没了?”
甲一提笔写道:“后面的还没有翻译出来。”
奥则朗布急道:“那就劳烦先生了,早一些把这部书给翻译好,我觉得这本书里面的学问简直是太厉害了!”
ps:昨晚8点半到成都,然后发现行礼是下一个航班才能过来!行礼到的时候已经2点半,更该死的是充电宝被搜出去扔了,行礼箱也被弄坏了,机场赔了个新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川航不愧被称之为“喂猪航空”!
接到了周皇后等后妃书信的崇祯皇帝也开始琢磨了起来。
莫非,这些熊孩子们现在就进入了叛逆期,要好好收拾收拾了?
仔细想想,大皇子朱慈燝已经十三岁了,二皇子朱慈烺也十二岁了,除了还在吃奶的三皇子朱慈熠,这两个家伙可真的已经不再算是太小的小孩子了。
放后世倒也罢了,左右不过是早恋逃学的熊孩子,可是放在普遍都比较早熟的大明,十三岁的熊孩子已经足够令人头疼子。
尤其是这两个混账东西还是龙子。
龙这种东西,虽然自古以来就是图腾,就是中原帝王自认为的本命神兽,可是在民间,龙种生物的评价可真的不太好说,哪怕民间也认同龙这种生物代表了皇帝。
每次不下雨了,那肯定是龙王爷的事儿,每次雨下的太大了,肯定也是龙王爷的事儿,甚至于地个震,都能跟地龙挂上钩。
如果进行等价换算的话,估计皇帝也不会是什么好玩意。
皇帝的儿子就更可怕了。
身为龙子,这些家伙生来就注定要搅动风云,而且他们有着足够的破坏力,稍有不慎,就是个吃人的局面。
崇祯皇帝自认为自己对待百姓们还算过得去,对于这几个熊孩子的教育也算是比较上心——最起码,也没少让他们见识民间的疾苦。
然而,哪怕是这几个小家伙见识过民间疾苦,效果也只能说是然并卵。
朱慈燝一次不经意的跑路,带来的影响就已经够令人心惊胆颤了,让崇祯皇帝心下也开始警觉了起来。
该是好好教育这些个熊孩子了,要不然真要是弄出几个小朱秀才那样儿的货色,自己早晚都得被气死。
……
崇祯皇帝开始琢磨着怎么收拾自己家的熊孩子,奥则朗布头疼的是怎么弄到足够的银子。
自己带着一大票的马仔们跑路,而且是直接往德里跑路,其实未必没有直接挑衅达罗悉乔的意思——德里离着阿格拉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太远。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奥则朗布就算是再牛逼,首先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银子的问题。
原本以为到了德里之后,这边应该能搜刮到足够的银子,让自己渡过眼前的难关。
可是德里的贫穷状况实在是超乎了奥则朗布等人的预料。
穆拉德·巴克什,在奥则朗布之前就统治着德里的王子,跟奥则朗布是亲兄弟,在几个兄弟之中,也是最为支持奥则朗布的。
对于奥则朗布的到来,穆拉德·巴克什表示了无限的欢迎,大量的美食和美人,穆拉德·巴克什都准备的足足的,表示要跟奥则朗布一起分享。
可是在听完奥则朗布需要弄银子的提议之后,穆拉德·巴克什沉默了。
德里这个破地方,穷啊,穷鬼满大街都是,左手那啥右手抓饭,好好的城市愣是被他们给搞出了猪圈的效果——随地大小便了解一下?
这么随性的民族和百姓,指望他们能在手里存下更多的银子,明显就是不太现实的事儿。
而且城中也不仅仅只有真神的信徒还有那些右手抓饭的垃圾,更多的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人物,堪称是鱼龙混杂,可是真正能给德里城带来税收的,就只有真神的信徒而已。
至于其他的那些人,只能是呵呵了。
接风宴完毕之后,奥则朗布便留下了甲一,还有穆拉德·巴克什,一起琢磨了起来——别管是干啥事儿,没有银币是不可能成事的。
看了看明显指望不上的巴克什之后,奥则朗布便将目光投向了甲一:“先生对于眼下的局势,有没有什么看法?”
甲一摸出来纸笔写道:“德里就是殿下的根基之所在,如果连一个德里都治理不好,以后又如何治理莫卧儿?又如何面对大王子的军队?”
奥则朗布苦笑道:“先生所说的这些,我又如何不懂?只是眼下的局面您也听说了,没有银币,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啊。
没有银币,就买不来粮食,没有粮食,就没办法扩充军队。
而没有了足够精锐的军队,又如何面对阿格拉那边的压力?”
甲一沉吟了半晌之后,才接着写道:“真神的信徒,才是殿下的根本,其他的,只能说是枝叶,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