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只要抓回来换成银子就行了,剩下的,德川家光并不在乎。
在德川家光看来,自己被派来辽东收割建奴,无非就是对于自己登上幕府征夷大将军位置前的最后一道考验。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在辽东好好表现,捞到足够多的银子回去,同时还要表现的够好,损失要足够小。
既然这样儿,那就干脆去奴尔干都司,那边没有人和自己抢人头不说,连补给都变的方便了。
不要以为就粮于敌这句话只有中原人才知道,日本人也是知道的——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杆一石,当吾二十石。
随着倭奴的北上,剩下的势力要么是大明自己的,要么就是大明爸爸的孝子朝鲜的,这事儿就变得好办多了。
没有了矮矬子碍眼,大家哪怕是排排座,分人头也没啥问题。
辽东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不时的就有建奴甚至于汉人百姓被捕或者被杀。
而等到建奴的大队士卒出现之后,往往只能面对满地的无头死尸,一点儿鸟用也没有。
被逼急眼的黄台吉也发了狠,干脆就把辽东的百姓向着城中收缩,实在不行的也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至于说发给百姓刀剑什么的,没问题,建奴百姓家家都有发下来的刀剑。
汉人泥堪就算了,给他们发了刀剑,这辽东还是本汗的么?
反正黄台吉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尤其是后来发生的事儿,更加坚定了黄台吉的决心。
辽东的百姓,建奴和汉人泥堪被区分对待,建奴百姓家家户户有发下来的刀枪以自保,而汉人却什么都没有捞到,只能躲进城里,或者被动的等死。
躲进城里不是白白的进去就行的,基本上意味着家产不保——这让无比重视自己家产的汉人怎么忍下去?
当初能跟着建奴把头发给剃了,现在照样能把脑袋后连接老鼠尾巴给剃了,当一段时间的秃驴,顺便砍了建奴回大明。
建奴百姓开始处处提防着汉人泥堪,而汉人百姓看向建奴的眼神也不善至极——老子当牛做马的替你建奴卖命,还担着被抓回大明当苦力的风险,现在你们就他娘的这么对待老子?
尤其是在几个大胆的砍了建奴之后,不仅没有被抓去当苦力,还照样得到了封赏的消息传开了之后,整个辽东彻底的沸腾了。
不光是汉人百姓盯上了建奴,建奴同样盯上了汉人百姓——奴隶什么时候有胆子敢反抗主人了?
这样儿的必须得先砍死!
黄台吉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在几起互相仇杀的事情发生了以后,整个辽东就开始陷入了互相仇杀的狂欢之中,每天不是有汉人百姓被杀,就是有建奴被汉人泥堪杀了之后砍了脑袋投奔大明。
黄台吉此时无比痛恨自己没事儿往大凌河城去干什么。
原本不去的时候,这日子好歹还能撑的下去,当从大凌河城回来之后,这日子简直就没办法过了。
谁也没想到那些原本比绵羊还老实,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自己把他们脑袋砍下来的汉人会变得如此可怕。
但是后悔也没有什么鸟用,如果说一开始同样给了汉人刀剑自保,估计事情还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互相的仇杀已经开始,根本就止不住了。
黄台吉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什么好的办法之后,干脆采取了另外一种极端的处置方式——把辽东的汉人泥堪清理干净,这样儿就不会再有女真百姓与泥堪互相仇杀的事情发生了。
黄台吉虽然表现上表现的很是开明,很是雄才大略,可是实际上,黄台吉与老奴努尔哈赤是同样的一种人。
之前对于汉人泥堪的优待,也不过是因为辽东还用得着这些汉人,所以能给一些好处。
现在,既然这些人已经成了不安定的因素,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都杀干净。
最起码也要杀到他们害怕,不敢搞事情为止——老奴努尔哈赤当年又不是没有搞过大屠杀。
辽东最近很不太平,不太平到建奴百姓也好,还是那些从奴的汉人百姓也好,一个人都不敢出门了。
实在是辽东之地不光活跃着大明朝廷的官兵,那些个穷疯了想要捞银子的家伙们现在看人跟看银子一样,眼睛都是冒着光的。
尤其是某些家里原本不缺钱,来辽东也是为了混军功的家伙们,不光是带的手下多,手下的装备都跟官军是一模一样。
孙承宗早就得到了五军都督府的示意,除了火铳之处,剩下的刀剑盔甲一类的玩意随便卖。
装备才几个钱?官军都敢卖自己凭什么不敢买?本身那些个跑到辽东捞军功赚银子的家伙们就是胆大包天之辈,弄到了官军的装备之后更是如虎添翼。
尤其是山东那边跑来的,自称是水浒后人的家伙们,甚至于敢组团跟建奴的士卒刚正面——山东响马盗,那可是鼎鼎有名的!
然后四川的响马们表示不服——你山东响马是有名,秦琼和瓦岗寨的家伙们天下闻名不说,还混成了正规军。
可是俺们四川滴汉子也不白给!照样敢跟建奴刚正面!
看着山东的响马和四川的袍哥们互相装逼,陕西来的老秦人呵呵一笑:装什么逼啊,当年暴秦强汉还有盛唐,哪个不是俺们老秦人支撑起来的?
论到操刀子砍人,俺们老秦人纵横天下的时候,你们还蹲家里玩泥巴呢!
至于说玩兵法什么的,不管是四川袍哥还是山东响马或者是老秦狠茬子,都表示无所谓的事儿。
建奴嘛,拿着三国演义那种话本当兵书,咱们中原可是玩孙子兵法鬼谷子的,玩不死他就算他赢!
整个大明胆子够大,心够狠的家伙们被军功刺激的眼睛发红,都跑到了辽东去奋斗,都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捞到军功,然后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辽东的事情在勋贵子弟们到来之后达到了高潮。
之前来的,尽是些平民百姓家的子弟,虽然操刀子砍人什么的还能看的过眼,也不怎么把自己和别人的命当回事儿,但是对比起勋贵子弟来可就差的远了。
大明从立国之初就传下来的各路公爷侯爷伯爷什么的不在少数,再加上各路驸马爷家里的娃子,这些勋贵子弟们自己就能单独组成一卫——别以为崇祯皇帝把各家的嫡长子次子什么的弄到了军中就没事儿了,这年头勋贵们的娱乐活动也少得可怜。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能捞军功,各家的次,庶出的娃儿,凡是年龄差不多的,都一窝蜂的赶到了辽东。
这些家伙不光是自己来了就算完事儿。
毕竟百姓家的子弟还知道拉帮结伙的组团,这些勋贵子弟又怎么可能不玩这一套。
不仅玩,而且玩的很大——每个人都带着百十个家丁来的。
这百十个家丁,如果说放在崇祯二年以前,那可是妥妥的精兵。
更关键的是,勋贵是什么?勋贵表面光鲜的那层皮扒下去之后,就写着胆大妄为和吃人这么几个字。
普通百姓家的子弟倒也罢了,跟官军买些刀剑什么的没问题,弓弩什么的还是买不到的。
可是勋贵家的,尤其是以武而得爵的那些家伙里面,可有的是人自己带着弓弩。
就这还不算完,毕竟官军方面弄不到弓弩,辽东不还有一家自己就能制造弓弩的?
扈国公完颜宏所率领的锡伯族还有其他的几家跟着扈国公一起倒向了大明的,他们的族人可是都能自己弄出来弓弩的——官军不卖,他们可没有什么顾忌。
完颜宏一瞧这不是会走的钱袋子么?卖卖卖,弓弩而已,尽管卖,就当支持友军了。
要不然怎么说社会学这玩意跟科学就是两个概念呢。
提前几百年的时间,大明朝就已经出现了军火贩子——有的勋贵子弟觉得自己操刀子砍人不成,干脆就从扈国公那里倒卖弓箭给那些平民子弟。
然后自己收人头,再拿建奴去换军功。
孙承宗对于这事儿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并没有插手的意思——扈国公敢这么干,要说远在京城的皇帝陛下不清楚这事儿,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