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慎笑道:“若说是造反,这些人必然是没有那个胆子,否则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只是,本官担心的是这些个大商家都会罢市歇业。这些人单个都不起眼,可是背后的势力却是错综复杂,而苏州城内的商号,又大部分与这些人有关。
万一这些人联合其他的商家闹市,那苏州城内的百姓生计必然会受到影响,到时候不管是刘公公,还是下官,只怕都不好向陛下交待。”
刘景州却是嗤笑道:“随他们闹,咱家来时已经得到了陛下的旨意,谁敢闹事,就彻底的把铺子封掉,换人来开就是了。
若是这些个混账东西们把税款都交齐,以后也老老实实的按时足额的交税,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可要是敢玩那些乱七八糟的路子,这事儿就绝不惯着他们,发现一个就摁死一个。
咱家到要看看这些个软骨头的骨头有多硬!”
寇慎闻言,心中的担心则是更甚。
如果说这事儿是刘景州挑的头,自己大不了就向朝廷弹劾刘景州肆意妄为。
到时候不管是这死太监背黑锅也好,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处置办法也好,总之税是收了,也算是对这些个大豪商们有个交待,百姓的日子还能照样过下去。
可是现在刘景州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事儿竟然是皇帝陛下亲自授意的。
那就难办的很了。
寇慎虽然远离朝堂,官职也不大不小,仅仅是个苏州府的知府,但是对于崇祯皇帝登基之后一直以来的举动,自认为倒也算是看的清楚。
最起码这位爷没有让手下背黑锅的习惯,什么事儿都是明火执杖的干,至于后果什么的,则是完全不在乎。
而且这位爷还有一个毛病。
都说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看打架的恨不得一回打死俩,可是这位爷向来是自己撸袖子打架也不怕事儿大。
最起码南直隶那几万颗滚滚人头就是明证。
然而自己在苏州府当这个知府也有几年的时间,对于这些个豪商是个什么德性,自认也算是看的清楚。
没有胆子造反,但是要说这些人暗中不使些绊子,那傻子才会相信。
刘景州看着寇慎那副坐困愁城的苦瓜脸,笑道:“寇大人慌什么?你不是还有个远房侄子?”
寇慎心中激灵一下,问道:“刘公公的意思是?”
刘景州笑道:“都说秦桧还有三个相好的,咱家就不信你那远房侄子就不认识一些个大商人?
你侄儿的账目很明确,税也一文钱不少,这是好事儿。
让他去联络一些个这样儿的商人,如果说苏州城的这些个混账东西把交税的事儿当儿戏,咱家就把他们当儿戏,以后这苏州城的铺子,全让你侄儿和他交好的,能老老实实的交税的商户去做。
哪怕是这些个商人的实力小一点儿也没问题,有咱家护着,出不了问题!”
寇慎当下也不再客套了,直接便出了书房吩咐道:“去,把赵逸海给本府喊过来。”
刘景州这个死太监话里透露的消息太多了,多到让自己都心惊的地步。
现在唯一盼着的,就是赵逸海知道些好赖,别作死。
此时的赵逸海,正在和苏州府几十个有名的豪商聚在八仙楼里面饮酒。
饮酒的气氛不算是太好,基本上都是在讨论这次的税收问题。
狗皇帝说要收商税,大家伙儿就交商税,但是谁又能想到,那狗皇帝居然把税监这种玩意又给派出来了?
税监还有什么好东西?来了不就是敲骨吸髓来了?
听着一伙人越来越离谱的讨论,赵逸海的心中也是越来越不屑。
表叔说的对,这伙儿人想造反没胆子,玩这些个阴招等于就是给自己招灾惹祸,如今干脆已经商量到罢市上面去了。
咳了咳嗓子,等着其他人安静了一些后,赵逸海开口了。
上过战场上的老人到底杀过多少敌军的士兵,这个事儿谁也不知道。
但是能带着二等功回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证明了。
而按照解放军的纪律条令,想要立下一等功需要什么条件?
战斗中英勇顽强,坚决执行命令,模范遵守战场纪律,完成作战任务成绩突出,或者主动掩护、抢救战友,事迹突出,有较大贡献的,可以记三等功;功绩显著,有重要贡献的,可以记二等功;功绩卓著,有重大贡献的,可以记一等功。
这个一等功的条件看起来是不是没什么特别的?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先看看三等功的条件再看看二等功,还会觉得一等功很容易么?
而且,一等功必须要经过军委的审批才可以。也就是说,二等功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了。
老人回来后,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很平淡,但是在一次遇到小偷的时候,终于还是出问题了。
拿着匕首的小偷被老人打断了六条腿。
因为小偷有三个。
老人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和村子里乡亲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这三个小偷好死不死的,也是村子里的。
直到长大了以后,崇祯皇帝才算是知道老人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儿。
老人是从战场上面下来后就直接复员了。
说白了,战场上面养成的习惯,或者说肌肉本身养成的记忆,使得老人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后世在南边打猴子的时候,士兵们回来之后不能直接回家,而是要在一个军营里面每天叠被子,齐步正步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训练。
而目的,也是让他们忘记战场,忘记硝烟,以后能够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能起到多少作用呢?
穿越之后崇祯皇帝搞出来这个农垦军团,也是有着这一方面的考虑。
士卒不能留在军中服役了之后,就进入农垦军团,其中全是军属,不存在无法适应的问题。
但是崇祯皇帝却是歪打正着的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最起码张惟贤现在想要把卫所士卒拉出来开练,根本就不用顾忌时间一类的问题。
不用种地的职业士卒就是好啊。
心中有了底气的张惟贤也不推辞,当下便躬身应了。
崇祯皇帝随即又命人通知了兵部崔呈秀和礼部孟绍虞。
现在大明的军制被崇祯皇帝搞的有些不伦不类。
像五军都督府,实际上是管着天下兵马,甚至于包括东海和南海两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舰队。
但是宣战,或者类似于发布战争状态,军功的发放一类的,又必须要通过兵部。
总之就是谁也离不了谁。
搞定了崇祯四年军事演习或者说威慑,尤其是针对日本的事情之后,崇祯皇帝才算是放下了心来。
现在基本上也就这样儿了,既然不能一下子把建奴怼死,那想要东瀛的那些矮矬子们一次怼死的希望就不大。
毕竟卫所士卒算是陆军,陆军要钱,海军出动一样要钱,而且比陆军的花费还要大一些。
还在还是钱的事儿比较重要。
远在浙江,商人们的脸色基本上就没有几个好看的。
赵老爷觉得自己远房表叔寇慎说的有道理,所以自己也干脆光棍做到底——直接就把所有该准备交税的材料准备好,就等着交税了。
可是很多人并不这么想,哪怕是与赵老爷交好的绸缎大商李义尘也不这么想,就算是赵老爷把从寇慎那里听来的利害关系又一次分析了一遍之后,李老爷也依旧是不改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