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赵平也不再管剩下的士卒们如何打扫战场,却是径直回了延安府城,向着城楼而去。
城楼上,延安府知府张辇早已哈哈笑着迎向了赵平,拱手道:“哎呀呀,本府今日方知赵都司身手如此不凡!有赵都司在,延安府必然稳如泰山!”
赵平却是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便拱手道:“只怕未必。
今日里实在是这些叛贼太过于大意,若不是方才那个混天王张应金大意之下被斩,单凭叛军的人数,今日也必然是一场血战。”
说完,赵平却是苦笑一声,对张辇道:“今日卑职冒险出城,实在是想先挫一挫叛军的锐气,否则,延安府城也未必能坚守到朝廷的平叛大军前来。
若真是有那一日,我等又该如何面对陛下隆恩?”
张辇闻言,也是失望不已,苦笑道:“是本府太心急了。原想着凭借赵指挥使的能力,仅我延安府便可扫平叛军,却不曾想事情如此之棘手。”
赵平道:“延安府行都司原本便只有三卫之兵,不过三千余人,方才卑职带出去两千多,已经是冒险之举,也亏得叛军没有聚拢太多,否则万一有人趁机攻城,只怕……”
张辇闻言,也是打了个寒颤。
赵平说的没错,如果再突然出现一路叛军来攻打城池,单凭城头上的防守,不需要太多,只要有着千人,这延安府就必然失守。
然而谁又知道延安府还有多少处会突然冒出来一股叛军?
别的不说了,延川的张应金和王和尚是怎么和高迎祥勾搭到一起的?
延安府下辖的县城又多了些,只消再有一两个县城来上这么一出,这乐子可就真的大发了。
然而不管是赵平还是张辇,此时却都没有意识到赵平一刀砍了的混天王张应金,在原本的历史上可是打过延川、米脂、清涧诸县的狠人,如今却被赵平一刀斩在了延安府城墙之下。
当然,得到锦衣卫急报的崇祯皇帝其实也摸不清楚这个混天王张应金到底是何许人也,只是依着前世上学之时,在课堂上看武侠小说的经验本能地判断出此人应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
一来,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家伙,足见其不出名,二来,混天王这么个匪号,一看就是大老粗,看看人家宋江,及时雨,还有些甚么叫玉麒麟,花和尚的,哪个不比他混天王的匪号好听的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阵斩一路匪首,击退叛军,这也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儿了。
开心不已的张辇此时也变得大方起来:“赵指挥使且先去休息一番,本府这就命人整治宴席,待会儿再差人去请赵指挥使和众位有功将士。”
赵平拱拱手,对张辇道:“多谢府台大人美意,只是叛军刚退,实在是不宜饮酒。”
张辇心道也是,万一喝的高了,这他娘的城防可就麻烦了,当下也不再劝,只是对赵平道:“既然如此,本府也不便勉强,待会儿本府便差人送些肉食甚么的去劳军,赵指挥使代本府将这些分给众将士们。”
赵平心道,狗日的,这打仗的时候知道要靠着老子这些武夫了?咋不再拿你的鼻孔来瞧老子?
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是拱手道:“定当如此。”
延安府中张辇开始拉拢人心,赵平也自己去歇息一番,可是逃跑的高迎祥和王和尚可就纠心了。
一路跑一路上收扰溃军,最后大概统计一番,此次一共拆过去接近两千余人!
高迎祥心疼地道:“他娘的,还是没想到官军中也有能人!”
王和尚也是恨恨地道:“老张就这么没了,可是咱们一时半会儿的还没办法替他报仇雪恨。”
高迎祥点点头,原本还担心王和尚因为心疼张应金战死而冲动之下胡来,如今看来,却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的多了。
沉吟一番,高迎祥道:“不管咋说,咱们短时间内是拿延安府没办法了。”
见王和尚一副赞同的表情,高迎祥又道:“罢了,咱们先去打安定。他娘的,等汇合上了王嘉胤兄弟再说旁的。”
延安北连榆林,南接关中咸阳、铜川、渭南,东隔黄河与山西临汾、吕梁相望,西邻甘肃庆阳。自古来就有有“塞上咽喉”、“军事重镇”之称,被誉为“三秦锁钥,五路襟喉”。
如此重要的军镇,自然也就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弄些歪瓜裂枣或者弄个废物来当延安行都司的都指挥使。
因此上,赵平的话一出口,高迎祥身后的一众叛军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高迎祥心中暗道一声要糟,便朗声道:“自然是高某拿大头。”
说完,又是大笑一声,才接着道:“不说起兵时乃是高某带的头,便是如今,高某又多拿了多少?这许多人随着高某一路走来,人吃马嚼的可是少数?
再者说了,若是有朝一日兵败身死,高某自然是要牵连九族,如何拿不得大头?”
高迎祥一番话说出,却又扳回了几分。
赵平听到高迎祥的这番说法,心中暗道高迎祥也确实是个人物,今天这事儿,左右还是得凭手中的大刀来说话才是。
稍微一偏头,借着余光瞄了一眼身后的士卒,见队伍已经整齐,赵平便失去了和高迎祥磨牙的兴致。
赵平手腕一用刀,手中数十斤的大刀便斜斜批向高迎祥,喝道:“既然不降,那便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罢!”
说完,却也不等身后的步卒跟上,双腿一碰马腹,便向着高迎祥冲了过去。
高迎祥眼见赵平冲了过来,口中也是嘿了一声,打马便迎了上去。
若是崇祯皇帝在此,赵平肯定落不下好——堂堂的行都司指挥使居然带头去斗将,当他娘的这是三国演义玩斗将那一套呢?这和后世那个李云龙还有甚么区别了?
只是崇祯皇帝现在不在此处,唯一能压得住赵平的延安府知府张辇又早被高迎祥左一句狗官右一名祭旗给气得浑身发抖,再加上本来就不通兵事,又怎么可能云管赵平?
赵平眼见与高迎祥越来越近,嘿了一声,左手便放开了马缰,改为双手持刀,将那杆仿着青龙偃月刀样式的大关刀斜斜的举了起来。
高迎祥见状,却是眼睛一眯。
他娘的,这狗日的官兵将领手里的大刀可比老子手里的长多了!
骂暗一声,高迎祥也不胆怯,反而猛磕战马,向着赵平冲了过去。
双马交错之间,赵平嘿的一声猛然发力,借着右手向后抽,左手向前挥的动作,将关刀狠狠地劈向了高迎祥。
高迎祥原本就在防着赵平,猛地将手中的大刀向着赵平反劈过去,就听“铛”的一声,两杆刀便碰在了一起,冒出了一溜火花。
赵平见高迎祥抵住了自己这一劈,暗道一声此人好大的力气,接着却是双手猛然一发力,便将高迎祥的大刀给荡开到了一边。
只是赵平手中的长刀毕竟长了一些,若是离的远了,便占了天大的便宜,若是离的近了一些,却还不如高迎祥手中的大刀来得灵活,正应了一寸长,一寸强,一分短,一分险的老话。
赵平无奈,只得一磕马腹,让战马与高迎祥彻底拉开距离。
高迎祥此时心中也是暗道一声好险。
若不是刚才自己突然间加速,使得这朝廷狗官的关刀劈下来的时间稍微晚了那么一丝,只怕自己现在不是大刀被磕飞,便是自己被一刀两断了。
拨转马头,高迎祥又是帮计重施,向着赵平冲了过去。
赵平见状,心中暗骂一声,却也是毫不避让地向着高迎祥冲了过去。
两个人就此你来我往地斗了十数合,却也不曾分出胜负,王和尚见状,心中恼怒不已,便即打马出阵,向着两人冲了过去。
此时赵平刚刚将高迎祥劈向自己腰间的刀给格开,却猛然间发现又一柄长刀从向着自己的脖子递了过来。
大惊之下,赵平却是借着腰力猛然向后一倒,在马上硬生生地使了招铁板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