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不了身,只好卖力气咯。
雨果母亲干完手里的活,她一天中剩余时间都坐在城墙边废弃的房屋,看丈夫和别的男人挥汗如雨。守备队队长说了,城墙两边不能留下房子,必须通通拆掉。砖石可以修补城墙,再大点的被装进木桶沿着箭垛堆放,女人不解其意也懒得去问。她们都盯着小块木头,守备队看不上的会允许难民拿走,带回去能用来生火,方便夜里取暖。
母亲搞到了三根折断的椅子腿,只等开饭了,再省下两条面包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好容易熬到收工,女人站在台阶下迎回了各自的男人,唯有此时人群才恢复了点生气。今天结束还有明天,漫长的日子看不到头,他们之所以有心情闲聊,全因在城墙顶上干活的男人总能看到外面雪地中倒毙的尸体,以及定时出门清理残骸的马队。类似的工作也会让难民参与,近距离接触更便于体会何谓同人不同命。
有时候只要活着,已是足够弹冠相庆的理由。短暂的进餐很快结束,大部分人都没怎么吃。当兵的明白众人在想什么,早早收队往监狱走。路上不时有儿童跑进队伍,拉住父母的手。也有孩子追在队伍旁边,嘲笑那些“小流浪汉”。本地成年人表现稍好,目光确实冰冷了些,好歹没有谩骂。
等走到那座用百年前城堡改建的牢房,守备队打开铁门放难民下去。守卫宿舍在上层,巡视地下监狱是件苦差事,没人愿意干。况且只要关好门在外面守住,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刚来那段日子,母亲听见身后铁门上锁的声音还会发抖,毕竟地下全靠火把和透气孔照明,光线差,通风更差。现在她早已习惯,只想赶快下去和孩子们见面。也许到了春天,这场战争就会结束,她如此希望,时常祷告。随着通往地下的石阶到了最后一级,队伍宣告解散,难民各回各的牢房。
每间牢房陈设都差不多,地板铺着稻草,靠墙那侧钉有充作床的木板,连接天花板的部分有半尺长的透气孔,同样钉了铁栏防止犯人逃跑。见到家人,留守的孩子都出来接,唯独雨果父母的牢房空空荡荡,既没雨果兄妹俩,也不见了拉威尔牧师。
雨果和赛琳娜偶尔会晚些回来,父母只能等,除非工作否则成年人不得外出,老牧师也没出门的理由。拉威尔经常说,监牢就是他的布道场。夫妻俩靠墙坐下休息,把面包小心的放在床板上,这是监牢相对干净的地方。
他们坐了很久,没看到孩子,也没等来拉威尔。母亲让父亲留下,自己走出牢房寻找,守卫总对女性多点耐心,即使母亲最终被赶回来,也不至于挨打。母亲问遍了周围的人一无所获,只得皱着眉头往地牢深处走。以前的拷问室开辟成了厕所,这间曾经用来上刑的地方四面皆有石墙,能保证足够的隐私也能防止味道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