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轩打量他:很邋遢!比之流浪狗有过而不及。头发乱糟糟的,一绺一绺结成泥巴;衣服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浑身散发着乞丐的臭味儿,周遭苍蝇蚊子围着他飞转,有的甚至停在他身上搓腿。
有点想吐。
这,就是王爷所说的学富五车,曾经名噪京都的大才子童伯兴?
“唉,先生不该因为他人的过错埋没自己的才华。”
童伯兴扣完鼻屎扣牙齿,他的指甲盖上面还黏着谈不开的鼻屎。长安受不了直接吐了!韩轩和褚夔胃里也翻滚的厉害!
童童伯兴大怒:“唷,嫌老叟脏污?你们不知道天底下最污遭的事儿比这屙臭千倍万倍!不管你们此行目的如何,赶紧离开吧,不走老夫放狗了!”
华衎面色淡淡,仿佛看不见童伯兴恶心的模样,也闻不到恶臭的气味儿,依旧诚恳非常:“若本王能洗清先生的污点,还先生清白呢?”
童伯兴这才正眼看华衎:“行几?”
“行二。”
“你走吧。”
华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韩轩几人面面相觑,不懂华衎千辛万苦找过来,话不说几句,人没请走就离开,不符合王爷风格啊。
“王爷,这?”
华衎解释:“自古文人傲骨坚。老先生骄傲,本王总得满足他,学玄德三顾茅庐。”身上黏腻腻的,汗水雨水混杂,太阳又热,蒸腾出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先回去洗洗要紧。
出了童家院子,又碰到那条掉毛的流浪狗。那狗趴在门槛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几人。原来是童伯兴养的狗啊。狗如主人,一样的邋遢不修边幅,不讨人喜欢!
长安头皮发麻,不敢拔剑,苦着脸看向华衎。
华衎从容淡定,举步跨门槛而出。韩轩和褚夔紧跟其后。长安见狗不理会他们,稍稍放下心,准备跟他们一样出去。
岂料他跨到一半,那狗忽然张嘴咬他。
“啊——”凄厉,惨绝人寰!
船身以诡异的姿态打了个圈,忽地冲进细小的分流中,荡起的水花兜头兜脑浇人一身水。
“船家,你干哈?”长安气急败坏,飙出二十几年不用的东北话。只不过他的话淹没在激流中。
“哈哈哈!”华衎朗声大笑:“游记描写漂流何等刺激,曾遗憾不能亲身体会,如今算是圆了本王少时的一个心愿。长安,赏!”
长安苦了脸,想通了又很为华衎高兴。身为皇子虽然锦衣玉食,但是规矩约束也很多,这不能做,那不能玩,小小年纪没有童年。
高兴地掏出一锭十两黄金:“船家,赏你的!”
船家撑船腾不开手,长安还好心地给他塞袖兜里。那船家乐得见眉不见眼,更加炫耀自己神乎其神的船技。
可怜有点晕船的褚夔,面色发白,手掌死死扣住船舷,努力让身体随着河流和小船上下左右起伏,不叫自己掉落水中。
紧接着一个飞流,船稳当当抛落一个平静的湖面。
褚夔狠狠松了口气,发白的面色也好转了许多。
长安不厚道地取笑:“吁,你晕船还闯荡江湖,不如跟随王爷安定安定,到时候也讨个美娇娘暖被窝。”
华衎有意招揽褚夔,只不过需要细细琢磨,仔细观察才能收入麾下。此时长安开口了,便道:“褚兄弟如有意,本王以礼相待。”
褚夔看看韩轩,又瞅瞅长安,最后把视线定在诚意满满的华衎脸上,爽朗大笑:“王爷!”
华衎微笑点头。
韩轩用力捶一下褚夔的肩膀:“好兄弟!”
褚夔:“听长安说你的媳妇儿小罗夫人贼能耐,到时候定要叫她帮兄弟琢磨琢磨几个漂亮姑娘啊。”
韩轩指尖扣扣船舷:“恐怕要令褚兄弟失望了。贱内喜欢做媒不假,却不耐烦给人添堵。你想要多少好女子,找王爷要去。”
胡扯海侃,眨眼到了目的地。
几人踏上土地,竟有种久违的脚踏实地之感。
拨开树枝走了一里路,地势变得平坦起来,大片大片的稻田在阳光下发着金色的光芒。微风轻轻吹过,能闻见稻谷熟了的香甜气味。
“丰收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