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占星水球停止了旋转,天青色的液体表面倒映着发光蕨类的光影,也倒映着他自己那张湛蓝色的面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倾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然后才继续说道:
“不是为了美,是为了在守着那东西的漫长时间里,不至于发疯。”
张元没有回应,他沿着苔藓覆盖的小径快步前行,穿过藤蔓的罗网,拨开叶片的帷帐,在绕过一棵倾倒的苏铁后忽然停住了脚步。
苏铁的树干背后是一小片被蕨叶半掩的空地,地上曝露着七块石板,石板镶嵌在泥土中,表面刻满了扭曲如蛇行的咒文符号。
“梦境是过去的回响,真实是幻影的根基。”
张元俯身观看着石板,甚至伸手摩挲感受其上镌刻符文的凹凸错落。
周围雾气还在缓缓流动,蕨叶仍在发光,远处的蛙鸣声重复着数万年前就已经录好的那段旋律,但法师却知道,真实已然握在手中。
“奈里夫,他们的梦该醒了。”
“此处的法术禁制有其独到之处,如果要彻底破解恐怕得耗费不少功夫,”
”不过如果只是要打个招呼的话...“
神谕者手中的洪荒水球旋转得愈发迅疾,苍洋之海的水之精粹散发着碧蓝幽光,所照之处影影绰绰,原本的繁华茂盛如同被泼了水的油画晕散出些许朦胧。
修补匠的红外与热成像探测器同时发出高频警报。
热能读数在老鲍什的目镜屏幕上跳动,七组数据各自指向不同的坐标,但都在向他们靠近。
这些热源呈模糊的人形轮廓,通体灰蓝色,表明体表温度与环境温度几乎完全一致,如果不是探测器捕捉到了它们移动时体表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微弱温差,根本无从察觉。
“不是活物,”老鲍什说,机械臂将一枚探测器升到更高处,镜头俯拍全貌,
“哪怕是变温动物也做不到使自身体温与外界保持完全一致。”